“……我只想过普通人的生活。”许久,瓦伦才开口应道,他的鼻音有些浓重,又蜷缩起了身子。
“那我就陪你过普通人的生活。”埃德蒙毫不犹豫,一字一顿地应答,似乎这样的对话已经发生过千万遍,“你要什麽我都可以给你,你不要的,我就绝对不会让那些东西出现在你面前。”
“埃德蒙……”瓦伦轻轻唤道,嘴唇张合间因为犹豫而僵硬,“其实我想要和女子结婚……”
埃德蒙的脸色瞬间僵硬。
可瓦伦双眼阖著,让人看不出他的心思。
於是埃德蒙只能压抑著沈重的失落反问,“但是……你也能够享受与我的性爱吧?刚刚,我们都很享受的吧……为什麽非要和一个女人在一起?”
“还是说……你已经有喜欢的女人了吗,瓦伦?”想到这里,埃德蒙有些心灰意冷,眼神也变得动摇起来。
“……其实……我这辈子最大的愿望,就是像姐姐和杰夫医生那样,有一个家庭,有自己的孩子,可以过上普通人的日子,这样就好了……”
“……”埃德蒙像盯著怪物般盯著冷静地吐出这句话的人,内心好像突然变得浑浊,连双眼也看不清眼前的人了
许久,埃德蒙才突兀地应了一声,“好……”
他的声音微弱了许多。
“那至少……在你结婚之前,让我陪著你……”瓦伦结婚之後,他就认命地离开。埃德蒙不知道自己是如何说出这句话的,心中明明那麽苦涩,苦涩到全身沈重,却还是淡然地说了出来。只要能默默守护瓦伦,他就便知足。
“这样不行。”
可如此卑微的哀求,也瞬间就被那个不懂拒绝的人拒绝了。
“你知道……那并不合适……你的存在会让我很难堪……”
“难堪!?”
“你始终怀抱著这样的心情与我欢爱的吗?”埃德蒙俯身逼近了瓦伦,声音沙哑,万念俱灰。他一直认为两人现在是一种你情我愿的关系,到头来,却竟然还只是自己一厢情愿的勉强吗?
“你……是不是无法原谅我?是不是还恨著我?”埃德蒙的声音颤抖得更厉害了,像是压抑著极大的痛苦。
瓦伦睁开了双眼,对上了逼近眼前的眼眸,“你对我和我的家人做了什麽,不会不记得……我想过原谅你,但是我做不到……待在你身边越久只会让我更加痛苦。”
瓦伦双唇轻颤,噤声看著眼前因忍耐到极点而发抖的人。他的话并不完全是假,因而眼神中流露出的痛苦也全被埃德蒙看进眼中。
埃德蒙粗重地喘息著,想为自己辩解,却又无法开口。
自己的存在,真的只能给瓦伦带来痛苦和不堪啊!
他伸出手,疼惜地抚上瓦伦的脸颊,想要温柔爱抚,瓦伦却闭了眼,把头侧向一边,不再看埃德蒙。
“还是放过我吧……埃德蒙。求你……”瓦伦的声音流露出一种的气息,把埃德蒙逼到了悬崖尽头。
他挣扎了许久,挣扎到最後,也只能放弃似地突兀一笑,收了手失落地起身离去,留下瓦伦一个人。
瓦伦睁开双眼,无神地看著埃德蒙渐渐模糊的背影,突然觉得无法呼吸,心也有些绞痛,似乎一次呼吸就是一次折磨。
直到那个背影消失不见,忍耐已久的泪水才划过脸颊,迅速没入绿草中,无影无踪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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