银白的袈.裟上拂落几片雪花,他压低了斗笠,安抚地摸了摸身旁的骆驼。驼铃轻响,它睁着美丽的大眼睛,轻轻在他手上蹭了下。这场风雪来得有些突然,他望了望天边,继续慢慢前行。
杨小桐见那人靠近了,用尽力气扯住了他的裤角,“我……我好饿……”她仰起头,看到了一个光洁的下巴,然后,看到了一双无情无欲的眼。她怕的要死,抱着他的腿不肯撒手,喃喃道,“救救我……”
玄禅蹲下身,声音清冷,“先起来。”她吸了吸鼻子,四肢乱蹬,挣扎了好久才爬起来,然后马上死死拉住他的衣服,像是拽住了一根救命稻草。不知道是素养太好,还是出家人都这么善良,他眉头也没皱一下,仍是那种极冷静的语气,“上骆驼。”
杨小桐这才注意到旁边那只可爱的骆驼,它正特别纯良地望着她。她小心翼翼地爬了上去,拂去几朵粘在它毛上的雪花,心里紧绷的弦一下子就松了。抹了把眼泪,她小声道,“我好了。”
走了一段路,雪渐渐停了。前面有个废弃的驿站,经黄沙倾覆,只留下一个破败的棚子。玄禅摘了斗笠,将骆驼安置在角落,从背囊上取出一些食物,静静地看了她一眼,“过来吃点东西。”
杨小桐看了看他光亮的脑袋,还有那俊朗的面容,磕磕巴巴道,“大、大师,谢谢你。”她接过一块干粮,慢慢地吃着,还时不时瞄他一眼。她还从没见到过这么好看的和尚,难不成这次反而是她杨小桐的造化吗?
一点不剩地把东西吃完,她挨着骆驼取暖,渐渐就睡着了。玄禅坐在一边,双手合十,闭了眼,默默诵经。杨小桐睡得并不好,一觉醒来后便再也没了睡意,发了一会呆,就看到他也睁开了眼。
天边破晓,整片沙漠绚烂而瑰丽,他沐浴在那一片光华之下,周身似乎有一层淡淡的佛光。取了斗笠戴上,玄禅将一个水囊递给她,“走吧。”她抱着水囊爬到骆驼的背上,往下悄悄看了他一眼,“大师,那你渴了跟我说。”
因为不知道还要走多久,怀里的水她都舍不得喝,实在渴极了才小小地抿一口。这一路都没见他喝过水,杨小桐有点担心,她小声唤道,“大师——”玄禅转过身,询问地看着她,她看到他的双唇都已干裂了。
她的眼眶热热的,明明她就是一个累赘,他却待她这么好。把水囊递给他,她轻声道,“大师,喝点水吧。”他垂下眼,并没有接,低哑道,“不用。”杨小桐呆了呆,声音有些颤抖,“那样你会渴死的……”
他还是那样平静地看着她,那双好看的眼眸里无喜无悲,“我不会有事。”他转过身,继续牵着骆驼往前走。她只好闷闷地收回手,他这样看着好让人担心啊,要是他有个什么事,那她咋办呀。
不知过了多久,就在杨小桐头晕目眩的时候,前面出现了一个湖。湖面上金光闪烁,像是宝石光滑剔透的棱面,打上一缕光,便熠熠生辉。她眼睛发亮,立马来了精神,“大师,你看那里!”她刚说完,就见他的身子摇摇晃晃地倒了下去。
圆盘似的银月悬在光秃的枝桠上,如薄冰一般清透,渐渐变换着浅淡的光泽。玄禅慢慢睁开眼,那片夜空浩瀚无边。他正有所顿悟,就见旁边探过来一个脑袋,她眼里泪汪汪的,抽抽搭搭道,“大师,你终于醒啦。”
他直起身,额头上掉下一块浸了水的薄巾。杨小桐马上捡了回去,有点不好意思,“这样会凉快点……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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