此言一出,语惊四座,连她自己都愣住了,空气凝结了起来。
“是啊,我以为姐姐你忘记了呢……”绿衣女鬼慢慢地从地面上站起来,和红衣女鬼一模一样的脸庞上带着泪滴,带着笑容,“是姐姐你,亲手杀了我啊……”
“碧儿……”尹狄欲言又止。
“请你不要说话好吗?”绿衣女鬼笑着制止了他的进一步上前,“这件事情,你没有资格去管。”
风轻云淡的几句话,却让尹狄的脸色彻底失去了。
绿衣女鬼慢慢地走到樱惜雪的面前,步态优雅,带着说不出的气质,“我要谢谢你带我来这里呢,小妹妹。”说罢,她掐了掐樱惜雪的脸蛋,在她耳边耳语:“不用担心,姐姐会帮你保守秘密的哦……”这个孩子,不平凡。
樱惜雪抿了抿嘴唇。
“说起来,大家不认识我吧……我呢,名字叫做花碧,而我姐姐,就那边的那位,叫做花染……”花碧轻笑着,透漏着阳光的天,一步一步朝花染走去。
花染骇然地睁大了眼睛,眼中的恐惧居然比面对幻朔月还要深上许多,“你……你真的是碧儿……?”
“是啊,姐姐你不认我了吗?”花碧一步一步靠近。
“不,不要过来!”花染痛苦地抱着脑袋尖叫,紫黑色的浓雾从她的右手中弥漫开来,却在碰到银白色锁链的一刹那,被烫到了一半缩了回去,来回数个回合。
“怎么了?姐姐你还要再杀我一次吗?”花碧戏谑地说道,花染伸到她面门前的手,僵住了。幻朔月面色一凛,欺身而上,一把夺走了花染手中黑雾的来源,花染本毫无还手之力。
这是……幻朔月看着那颗小小的石子,眉头蹙起……
“呜呜……是姐姐对不起你……碧儿……”花染像是被夺走了力量的源泉,连站都快没力气了,哭着说道,“原谅我……碧儿……”
花碧静静地让花染靠在自己身上,表情宁静,仿佛她才是那个姐姐。清冷的月光不知何时重新照耀进了房内,花碧动听的声音,仿若隔世,她看着尹狄,缓缓地开了口:“……我想,给大家讲个故事吧?可好?”
没有人回答,只是尹狄痛苦地背过了身。樱惜雪有预感,这将是一个纠葛不清的故事……
“似乎没有多久,也就是十多年前……有一对很苦命的姐妹,爹娘死得早,孤苦伶仃,也没有亲戚肯收留她们,幸得她们长得有几分姿色,于是就被牙婆卖进了妓院,不至于饿死。”花碧仿佛是在诉说着毫不相关的故事,嘴角噙着淡淡的微笑,“姐妹慢慢长大了,到了十六七岁,艳惊四座,老鸨在付出了不少之后,终于得到了回报。于是,便有了‘绝世歌姬’和‘绝世舞姬’两个红透整个王朝的红牌。”
“尽管如此,姐妹两个依然憧憬着有一天自己能够找到那个可以厮守终身的人,可以离开那个火坑。她们彼此相依,终于有一天等到了那个人的出现……”
“她们应邀去一艘船上歌舞助兴,妹妹拨着琴弦,姐姐翩翩起舞,引得众人一片喝彩,而其中,就有一位温文公子……这位公子出生于武林世家,年纪轻轻却已经在江湖上非常有威名,他被姐妹两个的表演所打动,此后便经常花钱邀请两位到自己府上表演。”
“那位公子温文尔雅,大方得体,就算是面对她们这青楼女子也从不轻薄,以礼相待,于是,姐姐在不知不觉中爱上了那位公子……”
“随着日子一天天的过去,姐姐深深爱着公子,已经什么都顾不得了,于是便涎着脸去向公子表白,没想到公子只是吃惊地愣了一下便欣然允诺。姐姐欣喜若狂,立刻和妹妹说了,而妹妹却在一瞬间变了脸色。原来,妹妹也喜欢上了那位公子,只是妹妹情窦初开,喜欢的很浅而已。面对姐姐的笑颜,妹妹暗自下了决定,再也不去见那位公子,不再想着他……”
“或许真的是爱的很浅,妹妹很快便学会了淡然处之,就算在他们的婚宴上,妹妹也笑到了最后,还为宾客们唱歌助兴,以为这样,姐姐就脱离了苦海,可以幸福到最后,但是,世上的事怎么会那么顺利呢?”
花碧慢慢地止住了声音,似是哽咽,深呼吸了一下,便又接着说道,“姐姐嫁为了公子的妾侍,很得公子的宠爱,但是很快,府里人的白眼便让她抬不起头来。她出生低贱,怎配得上公子的世家?不但老妇人和正房夫人嫌弃她,连下人都给她白眼。但是她为了心爱的公子,一一承受了下来。但是,妹妹把一切都看在眼里,为姐姐不值,心疼不已,便经常偷偷上姐姐府中,和姐姐谈天,解闷。”
“直到有一天,公子喝醉了……”花染依旧埋首与花碧的身上,却悄悄接过了话头,她的声音不似花碧的动听,更带着一丝沉重,“醉的一塌糊涂,哭着拉着姐姐的手,叫的却是妹妹的名字……姐姐这才知道了,公子喜欢的人从来都不是她,而是她的妹妹……当时,她的心都碎了,落满了一地……为什么偏偏是自己的妹妹?从小她爱不释手的妹妹却抢走了她心爱的人?!公子当初娶她也不过是她长了一张和妹妹一模一样的脸?!”
“于是,有一天,姐姐再也忍不住了,找来了妹妹,开头便是一顿劈头盖脸的责难,妹妹却不在意,只是轻轻地说了一句她知道。”花染的语调变得尖利起来,“知道?知道为什么不说!姐姐发疯一般地瞪着妹妹,好像看着一个陌生人一般,争吵当中,将妹妹推下了小桥,妹妹挣扎了几下,便沉入了水底……”她的声音在颤抖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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