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梦遥白了他一眼,本想说“是啊,就和你一样没用”,可到底没有忍心说,只是叹道:“都是那匹惊马惹的祸。”转了转眼珠,“我就不相信,这河湾村没有好地了。罗十八不就是生气我们没有给他打点吗?这样,明天我们再去买一坛梨花白,回来送给他,再跟他好好说说,给我们换一块稍微像样点儿的地。”
刘铮犹豫道:“这……这能行吗?要说打点的话,人家已经给了我们时间了,可我们没有任何表示。那么我们再去送礼,会被他更加瞧不起的。”
“那也总比耕种这样没情况的田地要好得多啊!”沈梦遥顿足道。
“可是……”刘铮小声道,“我们这样低声下气,他以后更加认为我们好欺负,将来。若是打点得不够,他会刁难我们。而且,你想想啊,这一次,我们送了梨花白,下一次,如果我们再有求于他,送什么好呢?再送梨花白,他兴许都看不上眼了呢!”
沈梦遥惊讶地赞叹道:“行啊刘铮!我真是没有看出来,你还挺懂人情世故的。”
刘铮一听这话不高兴了:“你这是什么意思啊?难道你以为,我什么也不懂吗?”
沈梦遥不好意思地说:“我不是这个意思啊。”
刘铮说:“怎么说我也当过王爷啊,就算不懂军国大事,可多少也听到过,虽然不用考虑人情世故,可多少也见到过。所以啊,你不用担心我什么也不知道。”
沈梦遥说:“我承认你说的有道理,可是明年我们怎么办?就靠这几亩薄田吃饭吗?唉——你那皇帝大哥也太狠了,不许做官也就算了,不许永世踏入京城也就算了,可偏偏还不许经商。否则,我们做个小买卖,也能养活自己啊。这不许那不许的,我们只能种地,否则就是抗旨啦。”
刘铮默然道:“其实,所有被流放的钦犯,都是不许做官不许经商的。不仅被流放的那个人不能做官不能经商,就是他的妻儿老小,也是不能够做这些的。要么,种地养活自己,要么,给人做苦役也行啊。当然,曾经也有极少数的钦犯家属得到了例外,可以做些小买卖,不过那得皇上特许才行。”
沈梦遥说:“那我们还是种地算了。要是做苦役,估计没几天就要被折磨而死。”
刘铮黯然道:“梦遥,其实,你可以不用受到这圣旨束缚。”
“为什么啊?”沈梦遥大喜。看来再严密的制度,也是有空子可钻的么。刘铮曾经身为皇帝成员,怎么会不知道他们家制定的规矩有哪些漏洞可钻?
刘铮认真地说:“如果,我给你一纸休书,那么,从此以后你就跟我没有关系了。既然和我已经没有关系,那么自然就不必跟着我一起遵照圣旨了。”
沈梦遥惊讶道:“刘铮,你不会是生病发烧了吧?说什么胡话啊?”
刘铮正色道:“我没有说胡话,我说的是真的。如果我休了你,当然,也只有我休了你,你才能重获自由,而不必顶着朝廷钦犯眷属的罪名跟我一样受苦。”
沈梦遥大怒:“刘铮,难道我千里迢迢跟着你来到贺州,就是为了要你一纸休书吗?”
刘铮说:“其实梦遥,你能跟我一起来到贺州,已经让我感激万分了。本来,这一路上,你并不想来这里和我一起吃苦的,对吗?你一直都在寻找机会逃走,可是运气总是差了那么一点儿,不是遇到恶少,就是碰见土匪。当然,这并不怪你,谁叫我这么没用又落魄得一塌糊涂呢?如果你真的死心塌地跟着我,那才叫脑子坏掉了呢。实际上,我也是很自私的,明知道你并不是真心跟着我来贺州,可始终不肯承认这一点,而是自欺欺人,假装你是真心的。不过说真话,你能陪我走到这里,我已经很满足了。以前,我真的对你不怎么样,还害得你差一点儿丢了命,你不真心待我,也是应该的。所以,你千万不要有什么顾虑,也不要担心我会孤单,只要你能找到更好的归宿,我也就不会再内疚了。”
沈梦遥十分不明白:“内疚?”
刘铮认真地说:“是啊,就是内疚。因为我的过错和我的自私,让你来到了这么一个地方。如果你当初留在京城,最多也就是被囚禁几年,然后,皇上自然会放你回家,而你这么年轻美丽,找到一个如意郎君并不难。因此,都是我带累了你。因为我不愿意面对现实,所以才自欺欺人,总是骗自己说,梦遥还是喜欢我的,那么,就让她和我一起来到贺州吧,这样,我就不至于一个人孤零零的了。只是现在,我才明白,贺州有多么苦。以前我听人说过这个地方,可是怎么想象也想不出来,这里会贫瘠到这种程度。如果我早知道这一点,当初一定会拒绝带上你的。”
沈梦遥简直要傻掉了。
原来,这个男人什么都明白,只是一直在陪自己演戏。
想到这里,不觉心里空落落的:“对不起啊刘铮,是我不好,我不该利用你。你被人诬陷参与谋反,已经很不幸了,可我还这么不道德,利用一个失去了一切的人来达到自己的目的。”。
第二十五章原来你都知道在线阅读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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