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没有选择权。”再次将照片递给颜希。
颜希却转身看向别处,“我杀不了她。”
“你是队里最强,不会有问题。”
“那么,她是谁?杀她的理由是什么?她做过多少坏事?雇主给了多少钱能买得起一个母亲的生命?”
这些问题他从来不会想,只是慢慢的,他要想的东西越来越多,对这样的工作也就越来越下不去手了。那一次,颜希不知道拒绝一次工作会让黑狱那么生气,也是那一次,他充分了解到黑狱到底有多强,有多可怕。颜希被打得没有一点招架力,把他踩在地上,扯着他的左臂问他接不接受,颜希知道自己已经不能再毫不犹豫的开枪了,自然是不能接受。黑狱像折断树枝一样,扭断颜希的左臂。
他们这样的人,根本没人拿他们当人看,他们只是杀人机器,有任务就必须接,颜希是第一个反抗的人,自然要受到严厉打压。任务是你的,就算你不能动,爬也爬去执行。断了一只左臂,丝毫不影响颜希开枪,扯着颜希右臂,再次问他接不接。
那一个,黑狱也被震惊了,从来没见过颜希这么执着过,即使折断他双臂他仍然不松口,一向听话乖巧的他,像是一夜之间变了一个人。于是他把颜希打得遍体鳞伤,工作也没接成。报上去的理由是,在和黑狱较量的时候被打成了重伤,这才侥幸逃过一劫。
养伤的一个月,颜希觉得是有生以来最开心的一个月,因为他不用出去杀人,黑狱还会每天来看他,所以他才会得意忘形说出了那样的话。
“和我一起走吧,我想和你呆在一起。”
颜希没有记住当时黑狱的表情,只记住黑狱说了一句话,“你变成了一个人。”
洗完澡出来,走到庄园后的射击场,长方木桌上摆着一架m200,显然管家已经向埃尔奇维亚汇报过了,才能拿出这样的狙击枪来。在这样冷的气温下,颜希只穿了一件黑色贴身羊毛衫,外套扔在旁边的椅子上,两个保镖站在旁边。
颜希提起m200就往射击场走去,今天风较大,报告晚上会有大雪,虽然上午阳光明媚,到下午阴沉沉的黑云就压下来了。颜希让保镖将靶子放到2500米的位置,——他要用m200射出和黑狱相等的距离!
一个月内,颜希反复提出让黑狱跟他一起退出的建议,黑狱一直不予理会,只有一次,黑狱开口说话了,只要他能用m200射出和他相等的距离,他就答应跟颜希离开。颜希当时很开心,像个孩子,终于得到自己期盼已久的玩具。
黑狱当时看着他并没有说话,因为他知道,颜希已经回不来了,因为,他,学会了,怎样笑。
抱起狙击枪,双腿跨立站在那里,举起枪,眼睛对准瞄准镜,黑动黑色螺旋调节距离,风速、温度和湿度及气压感应像有生命一样出现在眼前,一长条数据不断闪动,风速变化很快,空气中湿度较大,湿度也已经零下,这些条件都不适合做出最好的狙击。他一直坚信,只要黑狱能做到的事,他绝对能做到!
管家站在不远处看着这么英勇的男人,他提起狙击枪走向狙击场的时候,那种强大的气场,连两个保镖都被他的狂野阳刚吸引了目光,管家怎么也想象不到他会是那个被主人抱在怀里的男人。
缓慢的呼吸,继续调整瞄准镜,到他能清楚的看见靶心的黑点,他要射击的点位。右手食指紧紧的扣住扳机,呼吸慢慢吐纳,等着心跳与呼吸同步,视线处于最佳状态,颜希能控制的是自身条件,风速、温度和湿度这些不利条件不在他的考虑范围内,即使打出去的子弹会飘,看靶心的视线会模糊,射击前要预算好枪的后坐力,扣动扳机时的习惯性偏移,和心跳时的误差。
颜希盯着瞄准镜慢慢瞄准,每一次看到那点没有一秒钟就会立刻变得模糊,虽然有高倍数的瞄准镜,给视力的压力还是太大。他集中精神反复瞄准,在找准自己最佳时机的时候,毫不犹豫的开枪了。枪声划破厚重的乌云,经过层层传递,萦绕着飘向高空中。颜希单手提着狙击枪,静静的站在那里。
他一直都知道,只要给他机会,黑狱能做到的事,他一定能做到。黑狱给出他这个承诺的时候,他很心急,手臂还没拆钢板的就想开始练习,他相信自己能射到这个距离,可事实并没有那么简单,他失败了很多次,以至于连黑狱都觉得他不会射到这个距离了,才会强行派给他最后一个任务。颜希让黑狱再给他一次机会,绝对能射到这个距离,而黑狱给颜希的答案却是——
“我要的不是一个靶位,而是能自由活动的生命。”
第166章
当时颜希并没有注意到,从他要黑狱跟他一起退出的时候,黑狱就再没用真容见过他,总是会用各种不同身份的人接近他,每次都会被颜希认出来。颜希这几天一直在想,或许那个时候没有认出他来,是不是在没有背叛之前就被暗杀了呢?
颜希会有后来的下场,都是因为他犯了一个致命的错误,他相信着黑狱,不管黑狱说什么,他都会相信,所以当黑狱说完成那个任务后就会跟他离开组织,消失到一个地方,过着正常人的生活。有了这样的承诺,他才会毫不犹豫地接了那个工作,也是最后一次,身为杀手的工作。
当他开心的将好不容易抢到的战果捧到黑狱面前时,黑狱却笑着告诉他,他从来就没有真的想跟他离开过组织,因为这个工作只有颜希才能做到,所以才会利用了颜希那可笑的感情。
——黑狱背叛了他。
颜希一直猜不透黑狱的想法,曾经猜不透,现在也猜不透。他有各种各样的身份,也有各种各样的性格,他能演绎出各种各样的人,却找不到哪个才是真正的他,或许这才是他的厉害之处,没有真实的一面,就不会让人抓住把柄。他就像个小丑,毫无根据的向往着正常人的生活,从而去努力,去追求,遭到打击和背叛,可笑的是,现在居然还是很珍惜现在的身份……
身后有温度在靠近,一件厚重的大衣披在颜希肩上,特有的香味已经传过来了。
“很棒的枪法。”颜希射击的靶位埃尔奇维亚已经通过望远镜确认过了,正中靶心。颜希自己却没看结果,提着枪站在那里不知道在想什么。
“管家说你没用午餐,怎么了?”为颜希拢了拢大衣,他却站在那里没动。
他感觉不到冷,刚想起这些事的时候他想逃避,不想接受这样的事实,所以就像再次经历过当时一样。虽然那时还小,当黑狱说出只给他一天时间逃走,被抓住就会杀了他时,他胸口顿时裂开一样的痛,他傻傻的以为,是不是黑狱已经在神不知鬼不觉的时候捅了他一刀,低头看时,胸口却没有流血,那就证明他还活着,所以他逃了,不是为了别的,他知道自己肯定会死在黑狱手里,可即使这样,他还是不想骗黑狱,因为,他交给黑狱的东西,是假的,被查出来,黑狱必死无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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