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王妃。”洪恩看着慕婉静轻轻的替南宫思盖上被子走进屋。才恭恭敬敬的走过去请安。
在洪恩看来,慕婉静是最好不过的,她不问,也不说,就这样静静的陪着南宫思,人生一世,不就是需要这样一个陪着自己的人吗?
“秋夜露重,我已在塌上铺了被子,等会王爷醒了,如果他愿意在这里过夜,就让他睡在那里吧。”
南宫思只睡了半个时辰就醒了过来,一睁眼就看到满天繁星,但却没有看到慕婉静,却注意到身上的被子。
“王爷,王妃在塌上准备了被子,说,如果王爷愿意就在这里休息。”
南宫思走进房间,在塌边停留了很久,忍不住走入了内室。坐在床边看着熟睡中的慕婉静,南宫思想:她不说话的时候更可爱,虽然她说话不会语带讽刺,也不会盛气凌人。可是每当她开口,他总觉得是在被保护,被教训,让他一点王爷的自尊也没有。
可是刚刚在院中,刚刚她的语气真好,笑容也美,南宫思忍不住伸手轻抚慕婉静的脸庞。可是,就在一瞬间,他想到了何玉,想到他们成亲时,他说过今生今世,只爱她一个人,想到他们在一起的点点滴滴。他想他一定是疯了,南宫思抽回自己的手,慢慢的退了回去。
南宫思是被阵阵香气叫醒的。他起身看到满满一桌的吃食,却并没有看到慕婉静的身影。当他起身来到桌前时,忍不住咽了咽口水。就在此时,慕婉静端了小米粥进来。
“你醒了,洗漱一下,赶紧吃吧,今天会很累的。”南宫思拿起筷子却没了胃口,又重新放下。
“我听说,你前几日已经贴出告示,大婚之日,赏赐城中鳏寡孤独。阿香说,城中已经有百姓议论王爷,说王爷是个好王爷,自己大婚,还不忘百姓。”
南宫思疑惑的看着慕婉静,他最讨厌这样的时刻,他完全不明白她为何在此刻说起这件事。是何用意。这一次慕婉静却没有像以前那样语气生硬的解释。她轻轻拿起南宫思的手,放在自己的手中,紧紧的握着。
“南宫思,上次我就告诉你。你要时刻记住,你才是云州的王,这次你做的很好,百姓们不在提尹国忠,而是说你。不管尹国忠做什么,如何想。但你自己要相信,你才是云州的王。尹国忠今日的一切都是你给的。有一天如果你收回这一切,他尹国忠什么都不是。今日大婚也一样,不是他尹国忠嫁女儿,而是你娶侧妃。是你愿意娶尹桂洁,她才能是你的侧妃,你明白吗?”
此时天还未亮,柔弱的灯光照在慕婉静的脸上。那张脸呈现出一种坚定;一种期许;一种信任。她期许,并且坚定的信任他,觉得他能做到她当日所说的一切。南宫思看着这张脸,想起那日她在秋千上说:只有在这里,我才觉得自己是个孩子,也告诉自己,我不过是个孩子。
是啊,她才十五岁,为何他要让她承受比他十五岁还要多的东西,现在还让她担心,需要她来安慰他,鼓励他。明明他才该承受这一切,他于心何忍。南宫思微微的动了动手,才发现自己的手被两只小手紧紧的握着。他紧紧的握住她的手,回报她一个坚定的眼神。
当南宫思从慕婉静身边走过准备离开时,却忽然转身紧紧的抱住了慕婉静。这一次慕婉静没有推开他,而是用自己的双手紧紧抱住了南宫思。她知道,南宫思需要力量,他需要力量去面对丑恶;面对虚伪;面对不愿意。
慕婉静太明白成王败寇的道理。所以她亦明白通向成功道路的艰辛与不易。更明白结果的重要性:胜则拥有一切,败则连生命也无法拥有。南宫思似乎从慕婉静那里得到了无穷的力量。他给了她一个温暖的微笑。当他走到门口忍不住回头时。慕婉静仍站在那里,面带微笑的看着他,如春风和煦。四目相对,一切竟在不言中。
当落日的最后一丝余晖消失殆尽,华灯初起。凤冠下的尹桂洁仍觉得一切似一场梦一般。昨夜她被嬷嬷们早早送上了床。可是她却一直辗转反侧,彻夜难眠。她想了很多很多。
她想起小时候和南宫思一起玩耍时的情景,想象着洞房花烛夜的样子。想着如果有朝一日,父亲和南宫思拔刀相向,她又该如何抉择。
此刻,尹桂洁仔细聆听着院子里的每一个声音。想起那日她本准备嘲笑慕婉静的洞房花烛,可慕婉静却说劝她不要说出口。现在想来,慕婉静到有先见之明。
尹桂洁只觉得心要从喉咙穿过嘴蹦出来。如果南宫思不来她该怎么办,她能怎么办。难道去思玉院要人不成,那样的话,明天她会成为整个云州的笑话。可是如果南宫思不来,明天她仍然会是整个云州的笑话。正在尹桂洁内心七上八下,忐忑不安的时候,她听到下人们参见南宫思的声音。
尹桂洁听着越来越近的脚步声,额头竟慢慢有了汗珠。双手不停的抖动。呼吸也逐渐加重,只觉得自己快要窒息。当盖头揭下的那一刻,面对盛装华服的南宫思,尹桂洁竟然没有说话。
“这一天累坏了吧,先吃些东西吧。”尹桂洁没想到南宫思的第一句会是如此这般体贴,眼泪一下夺眶而出。
“好了,好了,这怎么就哭上了,又不是小孩子了,快去吧。”“王爷。”
卸下繁重头饰的尹桂洁自有一种美。南宫思此刻想的却是慕婉静,大婚那日,他甚至都没有看清慕婉静的样子。他又想起慕婉静所说的关于尹桂洁的一切;想起早上她的拥抱;想起烛光下她纤薄的身躯和坚定的眼神。笑意渐渐爬上南宫思的脸庞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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