云音安静的看着摩纳,低声叹息道:“这有何不可以……万物有开始,便有结束。待到下一个世纪,人族也终究会退出这台大戏,还会有其他的种族脱颖而出,争天夺地。而这个世界,也终有一日会万物凋敝。”她轮转了这么多世,看过了那么多世的繁盛与凋零,心中早就平静。若不是对秦楠的那一丝执着之心,只怕直接飞升也是可能的。
摩纳喘着气,用力的瞪着云音,似是极度不满的样子。过得片刻,他又道:“那,那吞食妖丹又是怎么回事?”
他的话音一落,云音就下意识的将手放在丹田处,那里有一颗赤色的妖丹正缓缓旋转,她浑身的灵力早就通过了妖丹化作妖气,流转四肢百骸。她手指一动,妖丹脱出,在她的掌心中打着转。云音看着这颗妖丹,缓缓道:“这是我吞食的妖丹,是那只五尾妖狐的内丹。我救她一命,作为报酬,我便要了她的妖丹。否则的话,也不知何时才能看到伽罗……”
想到伽罗,云音又是一笑,说道:“我还是太心急了,可是,我总是怕她受了什么伤害。”
摩纳皱了皱眉头,还未开口,云音就已续道:“妖族修行,大多凭借本能,不懂内敛,其中血肉内丹,都是灵力。食其血肉,便是吸取灵力。但这些灵力却十分不纯,有些灵力的性质甚至相反。不是自己的,便不是自己的,就算强自要来,不是控制不了爆体而亡,便是被其中的妖气迷了心智,变得嗜杀。”
摩纳闻言大惊,他顿了顿,这才问道:“可有……可有解决之法……?”他说话时,声音颤抖,双目通红,隐带哽咽之声。云音倒是一愣,侧头看着摩纳咬着下唇。她低头思索了一会儿,说道:“此法并非无解,若修为提高,可抗过九九天雷,得道飞升,身躯血肉都当重新塑造,自然可解。”她这般说着,却也知灵力不稳,是断然不可能度过天劫的。她叹了一声,又道:“你的……那些长辈既然用了这样的法子,那必然是有所图谋。恐怕,早就将生死置之度外了。”
她安静的看着摩纳,她不知道还有多少的小龙如同摩纳那般,在龙岛被他们的长辈们保护着,很多的过去与仇恨都仿佛与摩纳没有了干系。那些往事,竟连一丝风声都没有向摩纳透露过。她想着那些长辈是如何的宠溺着小辈,却突然意识到自己又何尝不是?她明知伽罗对修仙者的痛恨,却连一丝一毫都没有引导过,她只想让自己的小伽罗能平安喜乐的度过一生。
因了这份相同的感情,云音也对海外的那些同族升不起半点的仇恨,虽然还有几分怨气,但……她摇了摇头,说道:“邪法不可靠,你若想要帮助你的长辈,那就得让自己变得强大。”
“不错!”摩纳低头看着自己紧握的拳头,咬牙回道:“我必须先让自己变得强大。我要成为真正的云龙族长!”他再一次看向云音时,目光已然坚定,他退后半步,行了一礼。这是他在这些年里,游历人世学会的,他一向不屑用,可是此时,他却是诚心诚意的行了一礼“我虽觉得你以前一直为行到云龙族长的职责,可是……还望前辈助我!”
云音闻言,浅浅的笑了起来,道:“你也是个机灵的。”她虚扶一下,用灵力将摩纳扶起,这才道:“云龙传承之所,便在龙岛之外。一族历史与秘法都在其中,只要你能力足够,便可得到。”
“我定会努力!”摩纳回得斩钉截铁。
云音闻言一笑,眼光不自觉的望向了海外。龙岛就在视线不可及的地方,而那里,也是伽罗如今身在的地方……
☆、50
从东海之滨再到龙岛,又花费了数月的时间。这段时间里,或许是因为云音谈论的那些往事让摩纳有所感悟,也或许是云音那对待晚辈一般循循善诱的态度,一路行来,摩纳渐渐也收敛了此前对云音的那份不屑,虽然没有对待长辈般的尊敬,但这份改变对于一向心高气傲又固执的龙族来说,已经是极为难得了。
两人对龙岛的一切早就熟知,因此当龙岛的轮廓出现在视野的尽头时,两人都不禁露出了一点笑容。随后又相视一笑,摩纳侧身展臂,说道:“龙族最后的乐园,云龙的领地,欢迎……”他顿了顿,年轻的脸上一片疏朗,续道“欢迎回来。”
云音闻言一愣,目光柔和,投注在那苍翠的小岛上。这是传说中金乌升起的地方,亦是在那遥远年代里,她生活与欢笑的场所。她深深的吸了口气,道:“不错,我终于,又回来了。”
回家一词,是她早就遗忘的,千百年里,她一直觉得,只有秦楠在的地方,才是她的心之归所。因为她记忆中的家园,早就被她所抛弃,是她先遗弃了族人,所以家园才会遗弃她。这是她的选择,她自然不会哀怨憎恨。可是眼下,曾经的族人一句不经意的话,却足以让她的心中渐渐流淌过一点暖流。
“龙岛设有禁制,我们进入定会让昀曦族长察觉。”摩纳看着云音,皱了皱眉头道“昀曦族长既厌恶人族,更厌恶你,恐怕我们一进岛就会……”
“不必担心,我如今吞食了妖狐的妖丹,使些法子通过禁制,那人恐怕也只以为我是什么妖物。”云音并不慌乱,她手中结印,沉在丹田中的妖丹迅速转动起来,一点点的蚕食着她自身的灵力,又逐渐将这些灵力转化为妖力。她似乎有些不满意,闭上眼,手中结印变化,又将这满溢的妖力一点点的收拢起来,最后压制到若有似无。若不是摩纳在一旁亲眼见着,只怕也会以为是一只乱闯的未化形的小妖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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