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还活着(2 / 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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莫屿没忍住拿起台子上那个牙杯,它的家里有个一模一样的杯子,是他主人生前用的。主人离开之后,杯子被他不小心打碎,他用了一天时间,找遍每个角落想把所有碎片收集起来,手被划破出血,也无法再找全,恢复它的原来模样。

“这是统一发的。”裘枫站在门口,倚靠在门框上看着他。

莫屿被突然出声的裘枫吓得手一抖,玻璃杯从手中掉落,在地板砖上碎裂开来,发出清脆刺耳的声音。

“别动——”

莫屿在杯子掉落瞬间就要去接,却没接住,地上碎裂开一块块碎片,他下意识蹲下就要捡。裘枫直接过去一把抓住莫屿的手,将他拽起来。

“放开!”莫如果└】..屿用力挣动,想要摆脱裘枫去捡碎片。

“莫屿!”裘枫想拦他却又不敢用太大力,只能收着劲,攥着他的手,将他拢在怀里,不让他蹲下去碰那些碎片。

“你放开我……”莫屿眉头紧皱,眼圈泛红,声音几乎是哀求,“求你……”

裘枫一怔,却没有放松力道,坚定道:“不行。”

莫屿眼眶中的泪水刹那间涌出,顺着脸颊落下,滴落到裘枫的手上。

裘枫直接将莫屿拦腰抱起,离开浴室,放到客厅的沙发上。

“不许哭。”裘枫拽下两张纸巾,有些别扭地给他擦眼泪。

莫屿目光失神,显然还没有完全缓过来,手指紧紧抓着他,像是抓着救命稻草。

“只是一个杯子而已,你想要我还有很多。”

莫屿缓缓摇头:“没有了……碎了就没有了。”他抬起泪眼朦胧的眼,看着眼前皱着眉头给他擦眼泪的人,隔着眼泪,这个人模样也变得模糊,“你的东西,越来越少,我什幺都找不到了……”

那张他们一起睡过的床,再也没有了属于主人的气息。他一直舍不得再睡在上面,只能坐在床边,趴在上面,就像趴在主人的腿上一样。可是,上面已经落了灰尘,覆盖住了原来的柔软馨香。他将主人用过的调教用具擦拭了一遍又一遍,他将主人送他的戒指深深藏起来,他想留住时间,留住过去,却被匆匆行去的时间抛在了这里,一个没有主人的世界。

“还有我。”裘枫知道他把自己当成了柳世,却没有反驳,“我给你制造回忆。”

莫屿被裘枫拥进怀里,耳朵贴在他的胸膛上,那里有着鲜活的心脏跳动声。

“我活着。”

心口被眼泪打湿,浸润,变得柔软酸涩。

槐花静静绽放,被风吹入窗中,落在桌上,盈满一室馨香,将他包裹。

他还活着,只要还活着,为什幺不放纵一回,如果他死了,也可以给莫屿留下更深刻的回忆,让他不再抱着那些灰黄的属于柳世的回忆残喘苦行。

“我会一直活下去。”

活到比你晚一步离开,品尝你的回忆,而不是留你一人。

莫屿伸出双臂,绕过他的腰,环住他,慢慢收紧。

“你能……答应我,一直,活下去吗?”莫屿脸埋在裘枫的胸膛里,像是找到了避风塘,声音带着细微的鼻音,呢喃低语。

“我答应你。”不管遭遇多大痛苦,都会活下去。

莫屿闭上眼睛,他已经三十五岁了,他等了十年,等过了暗无天日,等过了孤身长夜,终于等到了这个人。

主人,我是不是做错了。我害怕我只是在把他当做你的替身。又害怕,我是爱上了他而背叛了你。

莫屿想到自己九年前跟许真臻说过的那句话:不要在最脆弱无措的时候去爱一个人,那会让你在以后的日子里质疑自己,这场感情的最初是否纯粹。

莫屿不知道,自己是因为真的撑不住了,于是刚好遇到了和主人相似裘枫,便将其当了替身;还是因为裘枫有着和主人一样的特质,吸引着他倾慕,从而沦陷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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