要说这明月,倒也是个厉害的人,她入陆家早,分到了老夫人的院子里做事情,才一年多的时间,就由一个小小的扫地丫鬟升为老夫人的近身丫鬟。
她原本只是生得清秀,但身姿曼妙,又会说话做事,后来便被老夫人遣到陆家少爷那里服侍。陆家少爷从前风流,见那明月知情识趣得很,又兼身姿姣好,便交好了一阵子。
后来陆家少爷又得了一个容貌清丽的歌妓,明月便失了宠,她十分聪明,并不与那歌妓争风吃醋,反而借机回了老夫人那边伺候。
后来当她得知自己的侄女小鸾也进了陆家,便多有照顾。小鸾是个软糯的性子,凡事都依明月,她偷偷喜欢上只见过几面的陆家少爷后,与明月一说,明月便鼓动她接近陆家少爷。
明月心里也有计较,如今老夫人离了家,她没了大丫鬟的位置,被分到了膳房,到底心有不甘,而这时年轻貌美的小鸾来到了她身边。
她想,自己是没希望了,但若是小鸾入了少爷的眼,即使是成了妾,那在尚无女当家的陆家里也是能说得上话的,到时她承了荫庇,便不用在膳房里劳碌半辈子了。
过两日,陆家发春衣,明月和小鸾领了春衣回到房中时,明月催促着小鸾换上,“小鸾,快换上这套衣裳,我方才打听到少爷吩咐人晌午时到莲池曲廊准备果品糕点,想来是个好机会,你可别白白错过了。”
小鸾换了一身俏丽的春裳,面上晕红,只管点头。
说是准备果品糕点,也不过是陆家少爷起了兴致,想要在莲池曲廊的亭子那儿听琴赏景,早早吩咐了下人布置完毕。陆家少爷穿了一身的云纹锦缎,环佩玎珰,面上傅粉,衣上熏香,一派的纨绔子弟派头,偏生要坐在琴案后,摆足了姿态。
小鸾捧着茗茶,缓步行入莲池曲廊,粉衣白裙,靡颜腻理,云鬓蓬松,有恰巧路过的小厮看得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。小鸾心仪陆家少爷已久,只是不敢逾矩,若不是明月一直在旁出主意,她也只会一直闷在心头罢了,想如今这般想法设法惹那人注意的举动,当真让她心里直羞。
亭子四面垂着红帐,拿银钩挂起,石桌上置琴案,案上是一尾桐木古琴,名“怀鸣”,是仿古琴“鸣玉”所制,白玉轸足,题字于尾。桌上还摆着时鲜果品和精致糕点,陆家少爷安坐琴后,面上含笑,端的是风姿清逸,俊美难当。
小鸾远远看着,心跳极快,快走入亭子时,见一人由另一头进了亭里,她细细瞧了瞧,却是那一日在飞白院中看到的温润男子。小鸾微微红了脸,下一刻却僵在当场,脸色煞白,双眼猛得睁大。
锦衫男子把白衣男子抱坐在怀中,一手环着腰肢,一手擒了对方尖细的下巴,笑得恣意勾人。
两人的对话传来,软语温声,情迷意乱,却让小鸾听得如针刺心。
“别闹……”
“你今日穿的这身衣衫真好看,把腰身都勾勒出来了,莫不是在勾引我?”
“……”
“你脸红什么,再亲密的事情也不是没做过。燕青,你别动,让我仔细看看你。”
“……你、别……今日不是听琴的么,你怎么……”
“自然是听琴,我自会使出浑身解数,来让燕青你满意……”
琴音人语,琤瑽旖旎,弦颤衣落,指挑情浓。
第三十九章 明月在线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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