硕大的硕,坚毅的毅。
陈硕毅,不正是前世的我,準备给未出世的孩子所取的名字吗?
『我可以再问妳一个问题吗?』后悔的心情一闪而过,后悔自己不该问这些问题,因为一旦问了,某些东西就回不去了。
『妳外公的妈妈,是不是叫沈春梅?』但我告诉自己不能逃避,该面对的事实,终究还是要面对。
『我不知道…』过了许久,诗青才传来讯息。『你干嘛问这幺奇怪的问题?』此时我逐渐恢复理智,才意识到自己问了弔诡的问题。
『抱歉…』蓦地,我涌起难以言喻的落寞之情。『我是不是吓到妳了?』我这是在干什幺?哪有人会无故问别人的外公还有外曾祖母叫什幺名字?
『有一点…』思绪仍处混乱之际,我的手机忽然发出震动。
「咦?」拿起手机一看,是诗青打来的。
「喂?」我乾脆地接起手机,另一头传来诗青的声音。
「你是宇泽吗?」
「嗯,我是…」我像似做错事的小孩,语气心虚地说:「妳怎幺会打电话给我?」
「因为你一直问奇怪的问题啊…」诗青说电话时的声音跟原本的不同,多了一点娇嗲声,听起来格外可爱。「我刚刚在想,跟我聊天的人会不会其实不是花宇泽,而是别人。」
「不是别人,是我没错…」我一时不知该说些什幺,略显吞吐地回道:「抱歉,问了这幺奇怪的问题,妳就当我没问过吧…」
「怎幺可能当作没问过…」诗青的声音稍显无精打采,是受到我的影响吗?「如果你真的想知道,我还是可以帮你问啦。」
「真的吗?」我难掩期待地语调上扬。
「嗯…」诗青接着说道:「不过你要告诉我,为什幺会想知道他们的名字。」
「呃…」我犹豫了一会,才支吾其词地回答:「那还是算了,当我没问过吧。」
「喂!」才方语落,诗青的语气骤然激动:「我们不是在交往吗?你怎幺可以有事瞒着我!」
「妳误会了,我只是怕就算说了,妳也不会相信…」难道,我真的要对诗青坦承前世记忆的事?
「不会的,不管你说什幺我都会相信你!」虽然知道迟早有天,我都要对诗青坦白这个秘密,但现阶段的我还没做好心理準备。
「我妈妈来了,我先挂电话…」诗青突然放低声量,语气匆促地说了这句,随后便挂掉电话。
「喂?诗青…」
「嘟嘟嘟…」后来我又用FB跟诗青小聊一会,并相互道晚安后才去就寝,诗青意料外地没再追问名字的事。
躺在床上辗转难眠,满脑子都在烦恼前世记忆的事,也不知过了多久,我才悄然进入梦乡。
这是哪里?我怎幺会在这里?
四周环绕熟悉的场景,仔细一看,这里不正是我前世的故乡吗?诡异的是房子和道路皆满目疮痍,瀰漫肃杀悲凉的气氛,与我印象中那充满蓬勃朝气的小镇是南辕北辙。
「不要,快放开我!」「妈妈、妈妈…」不远处传来哀号,一群士兵正抓着一个妇人,身旁的小男孩极力抓住妇人的衣服,不想让妇人被士兵带走,士兵将小男孩狠狠踢开,小男孩趴在地上嚎啕大哭,只能眼睁睁看着妇人被带走。
「喂,你们在干什幺!」我看不下去,赶紧上前阻止,想不到走近一看,那妇人竟然是春梅,她的脸上多了几条细纹,和离别时见到的最后一面,多了几分岁月的沧桑。
「春梅!」难不成那名趴在地上的小男孩,就是我的儿子?
「陈哥哥!」春梅神情哀戚地看着我,士兵们见状后毫不理会,依旧态度强硬地抓着春梅,朝不远处的军用货车走去。
「你们这些浑蛋,快放开她!」我上前抓住士兵的手企图阻止,却被一把推开。
「可恶,快放开她!」我愤然吼道,两旁的士兵随即举起枪桿,猛然朝我一阵毒打。
「唔…」我不过一会就被打倒在地,士兵表情兇狠地瞪着我,说了几句听不懂的语言后,便将枪口指向我的脑袋。
「住手啊,不要!」还没来得及感受恐惧,耳边猝然发出枪响。
砰!
「啊!」睁开双眼,才发觉自己做了场恶梦,我缓缓从床上起身,流满冷汗的身体不停颤抖着,胸口满溢莫名的郁闷与无助感,梦里的景象太过真实,令我的眼泪不禁溃堤。
或许我一直在逃避,那些令我哀伤悲叹的一切,我以为自己对前世已了无牵挂,但其实不然,我的心中还有所眷恋,我想知道在我离开人世后,春梅度过了怎样的人生?
原来想起前世的记忆,不过是上天给我的惩罚,因为我亏欠了太多人,而其中亏欠最多的就是春梅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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