整个街头充斥专为情人节订作的装潢及广告词,到处可见商家们正在进行最后一波的促销活动。
宗一郎不知所措站在女性人潮里,与则相反,他向来不偏爱甜食,也是第一次买巧克力。
目光被不远处的“Rene Rey”吸引,唇角微微漾开笑。
他还记得则十岁生日时,武田伯母买来庆祝的外国巧克力品牌,就是Rene Rey。
各式口味里,最让他难忘的是酒心巧克力系列,加拿大冰酒巧克力的淡甜、Caber Sauvignon法式红葡萄酒巧克力浓郁微涩的特殊口味、夏威夷菠萝味巧克力清新甜味…
宗一郎,我最喜欢看你脸颊醺红的表情…
心跳猛然加促,宗一郎两颊微微辣红,却融不开唇角的笑意。
如果能够,我希望收到你送我的巧克力。
「……」巧克力吗?送巧克力应该不要紧吧?可是,男孩子在情人节买巧克力既奇怪又不合理,但是,则在收到巧克力时会很开心吧?
反正别在意今天是什幺节日,买一个巧克力讨他欢心并非难事,至少当作补偿…更何况这份巧克力包含两人的童年回忆…还有武田伯母的母爱…
想到这,他毫不迟疑走到Rene Rey店面的外卖区,低头注视玻璃柜内的各种巧克力,有造型华丽的心型也有俏皮可爱,像是酒瓶、星星、保龄球等。
造型五花八门,唯一的共通点就是索价不菲,昂贵金额除了商人炒作外,或许也象徵爱意的世俗价值。
好不容易鼓足勇气,宗一郎露出紧张微笑,点了点玻璃柜。「对不起,我想买一盒加拿大冰酒巧克力。」
店员基于职业习惯问了一句,「请问需要包装吗?」
宗一郎愣了愣。要包装吗?在敏感节日买巧克力已经够奇怪了,再要求包装不是更奇怪?
「…是的。」深怕勇气消失,他飞快说完,差一点咬到舌头,「请…请帮我包漂亮一点。」
「……好。」店员神情古怪看了他一眼,「请等等,总共一千五百元,谢谢。」
宗一郎如释重负吁了口气,準备将二千元交给店员时,背后突然传来窃窃私语。
「妳看!」大惊小怪的尖锐女声划破夜空。「那个小弟弟好奇怪,一个男孩子在情人节买巧克力…」
「会不会是没有女孩子送他,所以只好买来安慰自己?天,好灰暗的个性,」嘲弄话锋指向宗一郎,微顿,却是一声惊叹。「可是他长得好俊美,怎幺可能没有女孩子送他巧克力?」
「咦│该不会是…」背对聒噪的女孩,仍想像得出她们此刻正厌恶地皱眉。「该不会是同性恋啊?感觉好噁心哦!男生送给男生巧克力……」
不等她们讲完,他早已涨红脸扯过巧克力,几乎是拔腿逃离现场,躲进附近的书店。
书店内宁静气氛全然阻断外头的流言讪笑。
他快步走到角落,高大书墙一笼罩整个人,这才宽心喘了口气。
「…」糟糕,忘记向店员道谢了。
宗一郎不由得苦笑,这还是他初次失礼。
要回去吗?他盯着被捏得有些发皱的巧克力礼盒。
感觉好噁心…男人送给男人巧克力……
凭空臆测的言论一再重击胸口。
果然还是不自然、不道德、不对劲!
告白后,则对他更加温柔细腻呵护,相对的接吻触碰次数也日益频繁,仅管不排斥则的吻,甚至忘我到如癡如醉,潜意识仍旧抗拒进一步的行为。
每次凝视则失望后又浮现期盼的眼神,胸坎就紧揪并闷痛不已。
你爱我吗?宗一郎?
则当日的质问咒语般再度复醒。
我爱你吗?则?
一遍又一遍,重覆反诘。
隐约中,淡淡情愫及想法呼之欲出,他就是害怕进一步去探究真相。
好噁心…男生和男生……
迴荡的嘲弄声让他绞紧衣袖,极力忍耐想抹杀则的声音及风言凉语,好不容易才稳下波动情绪打算迈出书店,却看见一本标题同性爱的书籍。
他和则算是吗?
宗一郎略带困惑沈吟着,他和则的确同为男性…
偷看四週,确定安全无虞,他才鼓起勇气抽出书,飞快躲进角落,做坏事般心跳加促且草草翻过书页。
总觉得全世界的眼光正集中全身,耻笑评断、轻视嘲弄。
一瞬间,两个男人做爱的画面跃入眼帘,令人冲击的画面轰炸十六年来的认知。
回想则充满情慾的言语暗示、若有似无在全身游移,最终目的居然以这种性爱姿势达到快感时,再也无法忍受涌上心头的噁心感,他扔下那本书落荒而逃似冲出书店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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不知在街道奔跑多久,回神时已经身处陌生巷道。
整条巷道阴暗且沉寂无声,正好遮住发颤、倚在斑驳墙面大口喘气的身影,然而,先前两个男人交缠画面再度浮现,压迫着视觉及触觉,难以抑制流窜全身的厌恶及作噁,宗一郎就着角落不断乾噁。「……唔…」
儘管吐不出任何食物,仍溢出些许唾液及泪光,在地上扩散成小小污渍。
我爱你,宗一郎,你呢?
不!则!这太勉强!不自然也不道德!男人之间怎幺可能相爱呢?!则!
宗一郎,我只愿意将爱及身心还有灵魂奉献给你,你永远是我的唯一停泊处…
矛盾的无助啃蚀全身,宗一郎一脸茫然盯着巧克力盒反射出的橙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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学生会。
「篮球社要求追加经费百分之五十。」
则始终板着脸,「太多了,增加百分之十就够了。」
「足球社目前球员不足,这半年来也没赢过一场比赛,要不要删掉一半的经费?」
则沈吟几秒,「球员的出席率和练习情况如何?」
「球员每天的出席率百分百,就连假日也準时到校练习。」
「暂时不删,三个月后球员仍然不足,就先删五分之一,废社的期限可以延到新生入学的第一学期一个月为止。」
经过速战速决的方式处理各社团的经费后,则将将一整叠社团近况报告扔回桌上,抬眼看了下时钟。
七点、已经过了两个小时,那位迟到大王还没来?就算他是学长,已经高三面临升学压力无法常来学生会…还要做学弟配合他改变开会时间…
为什幺不乾脆请辞职务,全心全意应付考试算了?
这次美其名要讨论社团经费,根本是为了他而临时起意的集会吧?更何况又是强迫他进学生会的原兇…
照原定计划,这时候应该和宗一郎共渡甜蜜的情人节才对…
愈想愈气,则收细双眼,迸出缕缕危险光芒。「绪方学长,什幺时候来?」
书记藤崎学长好整以暇优雅一笑,主动延长原先的“六点”,「七点半到八点。」
「五分钟。」则将视线停在时钟,往后一靠,双手交叠成金字塔,「七点五分一到,就散会。」
感受到深沈怒意,在场的干部不敢多说半句话,只能暗自祈祷绪方副会长快点出现。
身为会长的武田则有其威严,但绪方副会长身为校长的长孙、大财阀儿子、学生会金主、高三学长的多重身份,更是得罪不起。
分针一对準“5”这个数字,则立刻起身,「时间到。」
「请再等…」五分钟就好了。
还没说出口,会计就被兇利眼神吓得乖乖闭嘴。
则满意一笑。「既然没事,现在就散│」
啪一声,大门被打开的瞬间也流进异常华丽的诡异气氛,再来就是万年不变的开场白。
「让你们久等了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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