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聪明,一点就通,不愧是我们的天才。」堂本光猫般狡狯地微微一笑,打开话匣子。「老实说,要不是考虑到班级收入和大众口味,我反而希望你能担任享利六世这个角色,他可是我最欣赏的角色,如果由你来诠释,想必极富挑战性吧。」
坦率恭维让则逸出愉悦低笑。「感谢你的好意,不过,我对演戏毫无兴趣,这次也是碍于班级收入的责任才接手,不可能有下次的意外。」
「那真可惜,对了,你最喜欢莎老头的哪个角色。」
则不假思索就脱口,「奥菲利亚。」
「奥菲利亚啊。」
是吗?奥菲利亚?
哈姆雷特那位懦弱王子纯洁又美丽的恋人,徘徊亲情及爱情终因皎洁的心灵而陷入疯狂并如花消殒的……
…奥菲利亚啊。
堂本光若有所思扯动嘴角,微笑。
「在羣星沉睡、漆黑而宁静的波纹上
一身白衣的奥菲丽亚如大百合花漂着,
躺在长纱服里,缓缓漂着…
--听得到远处森林的围猎号角声。」
吟出开头,堂本光望向则,眼底略略挑战的意味。
则淡淡笑开,随即以流利法文,悠悠接续韩波为奥菲莉亚撰写的诗。
「已是一千多年了,哀伤的奥菲丽亚
这白色幽灵,越过黑色长河。
已是一千多年了,她那温柔的憨傻
对着晚风倾诉她的浪漫史。
…
--诗人说夜晚群星耀辉下
妳前来找寻摘过的花朵,
说他看到穿着长纱服躺在水上,
一身白衣的奥菲丽亚如大百合花漂着。」
则才吟毕,堂本光激赏地吁了一口长长的气,忍不住拍手。
「有没有人称讚过你的音质吟起情诗会让人沉醉迷恋而无法自拔,就像诱海员葬身海底的海妖赛伦之声,当然,我例外。」
对这独特讚词,则大方地耸耸肩,笑笑。
「到目前为止,只有两个人欣赏过我吟读的诗歌,你是其中的一位。」
「是吗?那我真是个幸运儿。」
毫不过问另外一个人的名字,堂本光反而对上坦率眼眸,浮起一抹耐人寻味的微笑。
「既然如此,我就为你进行简单的心理分析作为答谢,根据堂本式的占卜,通常喜欢奥菲利亚的人独佔慾都意外强烈,他们喜欢忠贞又纯洁、几乎禁慾型的情人,更因为追求近乎圣洁般存在的情人,所要付出的代价却是永无止尽的罪恶感及毁灭性…」
泰瑞西阿斯般预言式的鼓动声调却被一叠叠兴奋尖叫打断。
「杉浦,你的腰好细哦,到底都吃些什幺?」
「太过份了,杉浦你的腿怎幺可以比我还白还漂亮?」
「天啊,你的皮肤摸起来比婴儿还滑嫩…」
似乎忘却先前险恶气氛,堂本光食指柱着下巴,爽朗呵呵笑。「真热閙啊,怎幺办,罗密欧,我好怕你的茱丽叶还没试完戏服,就会先丧生在女同学们的魔爪下…」
想像宗一郎困扰的羞赧神情,则绽开疼惜微笑。
堂本光才说到兴头,前方就出现阵阵骚动,却又在极短时间内鸦雀无声。 「罗密欧,看来你的茱丽叶出场了。」
尾随堂本的目光及戏谑语气,则立即捕捉到被女同学簇拥的熟悉身影,与困窘而双颊发红的宗一郎视线相交时,不由得绽放温宁笑颜。
宗一郎瞬间忘却羞怯,自然而然回以甜馨微笑。
这股气氛真是棒透了。堂本光浑身战慄微微笑开。
则与宗一郎目光交会的瞬间,毋需背景陪衬就涌现罗密欧与茱丽叶初遇的画面。
世界陷入哑然无声,仅余甜美波光荡漾。
「我敢打包票,这会是本校空前绝后的罗密欧与茱丽叶。」眼底缓缓浮现得意,堂本光用圆筒状剧本敲敲头,轻声低语。「接下来,就是我出场大显身手的时候。」
11
众人视线如影随形围剿脆弱身心,无论何时仍放不开胸襟,彻底融入茱丽叶的角色。
「……」宗一郎掀了掀嘴唇,却挤不出半丝声音,凝视则的眼眸流露极度慌张,全身逐渐硬直。
则担忧地皱起眉头,似乎思索究竟发生什幺事,随即明了似撩起过长的假髮,露出温柔微笑。
指尖旋即舞降轻轻握住发冷的双手,黝眸闪烁关怀及鼓舞。
彷彿说:没关係,我就在你身边。
则愈体贴,宗一郎就愈痛苦,双眼转瞬濡湿,就连双手也因麻木而无从察知被握住的力道及温度。
「停、停。」堂本光一喊,在场演员马上变成木头人,停止不动。
气氛异常沉默。
「………」堂本光低头微叹一口气,斟酌字句用剧本拍拍脖子,稍后才仰头注视宗一郎。
宗一郎保持僵硬微笑,猜得出接下来的台词。
然而,堂本光只是再度弯下头,以剧本柱着下巴,思索许久才转过身,拍拍手。
「大家辛苦了,请大家先休息一会,」清脆掌声宛如解除咒语,听得出大家立刻鬆了一口气,堂本光环过宗一郎的肩头,「我带杉浦到休息室讨论接下来的演出细节。」
★☆★☆ ★☆★☆ ★☆★☆
走进休息室,毫不例外就看见摆在正中央的等身镜,不等身影映入镜面,宗一郎立刻移开视线。
似乎察觉出异样,堂本光淡淡瞥过他一眼,缓缓划开极为耐人寻味的微笑,接着落落大方走向镜子。
「……嗯…」堂本光右手柱着下巴,左手叉腰打量镜子的设计。「直到今天,我才发现面镜子真是漂亮,你说对不对,杉浦?」
「………嗯…」宗一郎勉为其难挤出微笑,视线不经意抬高对準堂本光镜影,再也无法移开。
无论姣好容貌或者秀美的纤细曲线,都极为醒目,与他身高、体型相仿,却有着截然不同气质,自信十足的眼神散发出一股男孩子专属的英气。
就像天生就明了,且不避讳夸耀外貌优点。
甚至非常享受也说不定…
「对人类而言,镜子称得上是最奇特的发明,它让人类藉以看清楚自己的外表,认识自己,同时却又隐藏并投射内心深处的秘密,纳西斯因自恋而化为水仙、希区考克的惊魂记、当然,最有名的莫过于白雪公主。」
堂本光向镜中的宗一郎投以神秘一瞥,若有所思笑了开。
说着、说着,他的头颅稍稍往右后方倾斜,左手稍稍搁在胸前,极为轻微地伸长右肘臂。
下一秒,毫无预警就逸出教人全身酥麻、湿润带甜味的嗓音。「魔镜啊,魔镜啊,谁是世界上最漂亮的人?」
宗一郎倍感吃惊睁大眼。
藉由镜子反射出的脸孔不再是堂本光,而是一位豔丽且心机深沉的女性。
就像…白雪公主的后母。
为什幺呢?毋需华丽装饰、假髮以及小饰品点缀,扮演的角色及短暂台词一目了然。
啊,是眼神及身姿。
只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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