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等则回答,附近的女生纷纷加入质问部队。
她们痛心不愿接受则专属某人的事实,更加不原谅独佔则的陌生女子。
至今,还未出现美貌及气质、家世背景胜过高原百合的女孩,连校花都惨遭滑铁卢,如果她又平凡就更不可饶恕。
「这是我的私事,我没必要更不愿意公开。」则神情不耐丢下强硬答覆,犀利眸光扫过群众。「还有,请让一让。」
短短请求透出无与伦比的权威感,人海几乎自动劈开一条通道,则理所当然迈开步伐,气势磅礡。
与高原百合擦肩而过时却被她伸手扯了过去,还来不及反应,嘴唇便烙上柔软的花香味。
下一秒,高原百合鬆开双手,逼近耳畔吐出浓郁芳香。
「我绝不放弃,绝对!」对她而言,出洋相也好,这是一场不容自尊失败的战争。
说完再往后退一步,朝则娇豔一笑,全场男同学随即被其美豔勾去心魂,满意天生魅力般,像个趾高气扬的女王转身离去。
久久,大家才从恍惚中清醒,喧哗如病毒般扩散,扩散成一些男同学的调侃外加羡慕口哨声。
「武田,你现在的感觉如何?校花的吻耶…」
「是不是飘飘欲仙?」
不等所有淫秽言语入耳,也无法仔细观察则现在的表情,宗一郎早就没命似逃离现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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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路上,被狂风摇晃的树影发出嘲笑声沙沙作响着。
无法理解发生什幺事,只知道整颗脑袋热轰轰,只想逃开所有人事物般跌跌撞撞冲回家。
好不容易回到熟悉的避风港,灰白色的铁门。
只要进屋后,洗个澡睡个觉忘掉所有的事就好了…
胸膛激烈起伏,几乎透不过气,宗一郎颤抖地想掏出钥匙。
「……」钥匙,钥匙在哪里呢…钥匙在…书包里…
……为什幺?
双眼逐渐写满绝望,宗一郎发疯似握紧门把,用力、不断憾动、拍打着,大门仍旧屹立不摇,与远方的响雷遥遥应和似回以闷重迴响。
再也难忍袭上心头的哀恸,他悲伤地落泪。
「…让我回家…」双手交叉而上紧紧拥住肩头,宗一郎颓然跪下,耗尽极度力气才从喉头挤出断断续续的咽泣。「……」
…求求你…让他回家…
原本阴沉的天空转瞬就被一大块乌云遮蔽,几秒后,滂沱大雨哗拉浇落,单薄制服迅速渗湿,紧贴制服是冷到心坎的凄怆。
如果能这样冻死…就不必面对即将吞没全身的满腔痛苦……
「宗一郎大哥,你怎幺一个人待在这里?」
宗一郎抬起头,无言看着武田麻生。
被撑开的天青色雨伞染满橙色小花,她就在这小小圈印里站着不动,映进那双乌黑双眼是空洞且无神的红眼睛、双颊苍白以及冷到牙齿打颤的窘态。
她急忙牵起宗一郎发冷的手掌,朝隔壁,则的家,走去。
宗一郎踌躇几秒,仍柔顺尾随在后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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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大哥呢?他怎幺让你一个人在门口淋雨?」武田麻生将钥匙插入门孔打开门,以略带责难的口吻提起则。
则…宗一郎胸口瞬间绷紧,眼泪又将夺眶而出,是令人窒息的苦涩。
武田麻生见宗一郎不语紧咬下唇的难受神情,误解似将他推进浴室。「总而言之,宗一郎大哥,你先洗个热水澡去寒,等大哥回来,我再帮你骂骂他。」
她略显淘气眨眨眼,再将大浴巾丢向宗一郎,顺手关起门。
宗一郎木然注视白色浴巾好几秒,终于忍不住将脸孔深埋在浴巾里,鼻尖立刻瀰漫一股淡淡柠檬香。
是则的味道。
心开始绞痛,鼻头一酸,泪意涌上眼眶,他双手发抖,将浴巾紧紧压在心脏部位。
下一瞬,逸开的视线被胶着在流理台镜面。
「……」对上镜子的他,无比绝望再次端详那张脸孔。
湿漉漉髮稍紧贴着一张秀气的容颜,沿鼻樑游移到薄唇、喉头、正在发育瘦削的肩膀及透明衣服平实的胸膛……
是你的恋人见不得人……
感觉如何?校花的吻耶…
高亢女声及调侃声划破最脆弱的防备,强迫窥视日以继夜的诅咒。
接下来,他发狂似握拳击碎反射事实的冰冷镜子。
应声破碎的镜面瞬间划过手掌、脸颊、胸口,飞溅一地,鲜血盘缠着手腕一滴、一滴坠落在白色磁砖、破碎的镜片上。
凝视被鲜血染红倒映身影万花筒般碎片,重重疲惫一阵又一阵袭来,他不耐寒轻轻打起颤,不支跪倒,往后靠向浴缸瘫屈于地。
好冷…
浸染的寒意一圈又一圈,冻结并宰割跃动的心脏。
右手紧紧扯住胸襟仍阻遏不了淹没全身的窒息感,宗一郎将脸孔深深埋入曲起的膝盖里,无声抽泣。
…则…
你爱我吗?宗一郎?
「…没有用…」
是的!我爱你!则!但我用什幺爱你?
泪水与血丝交混成特殊气味在空气飘零,暴风似强烈憎恨这副身躯。
为了则,他宁可不要这副躯体,宁可放弃身为男人的自尊!
为什幺要让他面对这项事实?
…为什幺…则…为什幺…
「宗一郎,你怎幺了?」
「宗一郎哥哥,你还好吧?」
卧室的门被唰一声用力拉开,宗一郎红着眼抬起头,则浑身湿透,连鞋子也没脱就冲进浴室,眼底立刻氤氲雾气,泛起苦笑及痛楚。
则一看到浴室内惨状,皱眉迅速踩过碎片,稍稍倾身,轻轻环住宗一郎受伤手腕检视。「宗一郎,虽然血流的多,还好伤口不深,得快点包扎才行…」
「……」触及则几呎远的姣好唇形,胸坎的酸楚泉涌而出。「别碰…」
别碰我…
耗尽身心的吶喊却变为气若游丝的弱音。
再也无法抑制泫然欲泣的哽咽,宗一郎使劲抽回手抹去关怀目光,手腕汨汨流出的血渲染在洁净衬衫,形成一道诡谲的泼渍。
则略带讶异掀动薄唇试图呼唤些什幺,传入耳畔仅化成无语,再也止不住全身血液从身体逃亡般剧烈发抖,宗一郎咬住灰败下唇,阵阵昏眩及漆黑顿时罩向全身。
模糊意识里,有一双温柔的臂膀搂住几乎支离破碎的身体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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为什幺全身好冷、刺骨冻心的寒冷……就连泪水也在眼底结霜,无法滴落…
停止…
摀起耳朵,也无法阻拦你和陌生女子互相调情并嘻笑…闭上双眼也无法消抹你们相拥、接吻的画面…
停止……
拔腿狂奔仍陷落在漫无边际的恶梦,踟蹰,寻不到出口…
别这样!!!则!!
耗尽力气的吶喊化为无声嘶哑,穿破重重黑雾…
挣脱恶梦睁开双眼瞬间,滚烫泪水也浸湿整颗枕头,宗一郎茫然瞪视陌生天花板,许久、许久才忆起这裏不是熟悉的房间。
艰辛地举起隐隐抽痛的手腕,缠绕整齐的纱布随即映入眼底,再侧过头看见趴在床沿熟睡的则,他的眼袋因熬夜而浮肿,神情憔悴,手里仍牢牢握着湿毛巾不放。
宗一郎轻轻起身用指尖爬过凌乱的髮稍,微微屈身,落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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