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何鸽你真幸运,莺声燕语总有一天会被你全数佔去,」莫地主语调里盈满笑意,「你什幺时候要娶紫莺?」
燕如雪的脚步蓦然停止,回头正好和何鸽的视线相对,他启脣似要说些什幺,脸色有点慌张。
何鸽,你慌甚幺呢?燕如雪在心底轻叹,那明明是件喜事啊。
微微勾动嘴角,她的面容被阖上的门扉逐渐掩盖……过了一会儿,她听见门在她身后阖上。
绣绣神情複杂的看着燕如雪,她也听到了莫地主的那番言论。
「如雪……」绣绣想出言安慰,但思绪在脑海里绕了百转千迴,却仍是找不出适合的语句。
「我没事。何鸽娶莫紫莺是门当户对,更何况,那与我也没什幺相关。」
「妳心底……真的这幺想?」绣绣问得小心翼翼。
听着绣绣的话,燕如雪暗自苦笑,她还能怎幺想?自己是任人买卖的戏子,能待在何鸽身边这幺久已经是难得了,她又怎幺敢奢望与他结髮,伴他一生直至白头?
「我真的这幺想,绣绣姐妳别多想。」
绣绣沉默了一会儿,忽然她开口道:「如雪,妳知道我的婚事是怎幺成的吗?」
「我知道啊,是何鸽帮的忙吧。那事当年闹得整个戏班都知道。」
何家的戏班从来不挡人姻缘,戏班有谁要出嫁,何鸽往往以戏子娘家的身份自居,对办婚礼一事不留余力。
当年,绣绣与恋人论及婚嫁,何鸽也同样为绣绣张罗了婚礼的事宜,但就在婚礼前夕,男方的家长却突然反对起这件婚事,因为当初男方对家人说新娘是何家的人,布庄老夫妇以为儿子要与财大势大的何家联姻,高兴的不得了,没想到要进门的媳妇竟然只是一个在何家唱戏的戏子!原本的美梦落空,老夫妇自觉受骗,遂翻脸不认这桩婚事。
正当众人以为这件婚事要告吹的时候,何鸽领着绣绣,在来到何家老爷面前,跪着求老爷把绣绣认做义女,何家老爷原本是不答应的,怕自此开了先例,往后戏子的嫁娶便会出乱子,他总不可能一天到晚认义子义女。
何鸽也不多说什幺,就是静静的跪,跪着、跪着,最终是跪成了绣绣的婚礼,何家老爷答应把绣绣收作义女,连带的提高婚礼的规格,婚礼当天,绣绣以何家义女的身分顺利出嫁。
「何鸽,是打从心底把我们这些戏子当作姊妹。」绣绣微微加重了「姊妹」两字的语气。
燕如雪听出了绣绣话中有话,彷彿是在暗示自己她和何鸽再怎幺亲暱,也终是情同手足的关係,这点她自己也有自知之明,她一直很小心的拿捏自己的分寸,不让自己的情感越界,压抑固然不好受,但总比得了又失去要好。
她沉默了良久,直至两人终得分别时,燕如雪才缓缓的开口。
「绣绣姐,我知道,」燕如雪眼底惆怅的看着绣绣,「我一直都知道......」
绣绣心疼,她知道何鸽对燕如雪也不是没有情愫的,何鸽当年帮她成了她的姻缘,或许,这次该换她帮帮自己的恩人了。
「如雪。」
「甚幺?」燕如雪在房门外转身。
「我问过何鸽,如果戏班里有谁要出嫁,他是不是每个人都捨得让她走。那时他愣了很久,然后才回答说,有那幺一个人,他捨不得。」
燕如雪静静听着,不言不语。
「燕如雪,那是妳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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