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年三十早上李沫和顾长林七点起床, 家里人也陆续起床了。早餐吃黏豆包,大嫂从外面的雪地里拿出冻上的豆包热上。
一家人吃过早餐后锁上门,浩浩荡荡呢去了顾寿家。家里人太多,顾寿前些年特意叫上兄弟几个,一起在院子里建了一个大屋子。平时堆放东西,过年的时候正好一大家吃年饭。
年饭是每家都按人头拿些粮食肉菜来顾寿家,多少自己看着拿, 也没有人故意少拿。
男人们坐在屋里烤火聊天, 女人们在厨房里做午饭, 孩子们在外面玩雪吃瓜子。
一家三辈女人一起在厨房里里外外忙, 李沫是新媳妇被分到了一个好活。在灶前烧火, 一共有两个灶台。
伯母她们一辈的女人负责做饭炒菜, 李沫她们这一辈的媳妇就洗菜切菜。
下一辈的儿媳妇有的带孩子, 有的来厨房帮手。至于没出嫁年纪不小的女孩就在厨房帮着打下手。
顾铁头夫妇和顾福这一辈在炕上用寻常的桌吃饭,小辈们用顾福特意做的两个大圆桌吃饭。今天也不分男女, 夫妻一块坐。
吃完年饭大伙坐在屋里聆听顾铁头训话。之后家里的收音机派上用场,连小孩子都不闹腾了,聚精会神的听着。
这台收音机买了很久了, 还是顾长林上大学的那年从南京买回来的。那个时候□□还没正式开始, 自由市场开始绝迹。
顾长林千辛万苦淘到一张收音机票, 花光了所有积蓄, 还找同学借了不少钱才给顾铁头买到一个收音机。
顾铁头爱惜的不行, 平时谁都不让动。村里有事来借收音机他都得自己跟去。这台收音机现在还像新的一样。
听了一个小时的广播后,大伙都出去玩, 老头老太太们三五成群的摆龙门阵。
顾长林带着李沫在村里逛,让她认识村里的人熟悉村里的景。
他走了以后李沫一个人在村里人生地不熟的,多可怜啊他想想心揪着疼。
“沫沫你看我们村也有条河,我小时候经常在这里来捉鱼。这里的鱼一直不多,好像也长不大一样。有一次我抓了一条三两重的鲫鱼高兴的不得了。”
李沫想象了一下那个场景,光着身子的顾长林在河里捉到一条鱼后兴高采烈的往家里跑,多可笑啊。
“那后来这条鱼怎么样了?”
“我拿着这条鱼去找奶奶,奶奶做成一大锅鱼汤我们一家人吃了。”
走了一会又看见一颗老银杏树,顾长林告诉李沫道:“我们小时候经常来这玩,尤其是春天银杏树结果了我们就再回去煮汤喝。大人不许我们多摘,到了秋天白果熟了拿回去炒熟后扒开壳特别香。”
李沫从来没吃过银杏果,以前生活的地方道路两旁都种了银杏,可是没人想着去摘果子。
听顾长林这么一说李沫也想吃了,她道:“我还从来没吃过呢。”
顾长林摸摸她脑袋道:“等秋天让宇泽他们多摘点。妈手艺特别好,让她给你做白果炖鸡汤。而且大嫂做的白果甜汤特别好吃,到时候让她给你做。”
顾长林说的李沫口水都要流出来了,来到这后李沫刚开始在知青点人太多。
啥好吃的都不方便吃,后来出来住了是啥好东西都不敢吃。
村里人都吃肉的时候她才跟着做上很多,留在空间偶尔吃上一些。
村西头是一座山,顾长林带着李沫往山上走去。边走边道:“你以后不要自己上山,山上不安全。”
“我不自己上去,你放心。”
顾长林给李沫讲起小时候的事,他道:“以前我还没去读大学的时候特别喜欢和我爷爷去山上当夹子抓猎物。”
“六零年那会没东西吃,饿的不得了。我自己跑去山上打了一只小野猪下来,把家里人吓死了。”
李沫吓了一跳赶紧道:“啊?多大的野猪?你真厉害,有没有受伤?”
山上没有人来,顾长林牵起李沫的手道:“野猪不大就几十斤,我当时发狠弄死了它,自己也没有好多少,身上分不清是野猪的血还是自己的。”
李沫看着顾长林道:“你当时不害怕吗?”
“我当时很害怕,但是真的饿狠了,还特别想吃肉,还好当时没遇上大野猪。我打死了小野猪扛着就往家里跑。”
“我带你去个地方,是我以前找到的。是一个山谷里面有个塘,四周还有很多苹果树。这里没人发现,是63年我无意之中发现的。”
李沫跟着顾长林七完八绕,下了一个坑,继续往里走了大概两百米才见到洞口。
出了洞口李沫看见了一个大水塘,里面有枯萎的菏叶。四周还有很多树应该就是苹果树。
“长林苹果树开花是什么样的?”
顾长林道:“有白的有粉的,层层叠叠的在树枝上。村里以前有很多苹果树,后来全被砍了。以后我带你来山上看。”
逛完整个村子就该回家了,得开始准备年夜饭。中午准备了很多菜晚上只用热热就好,所以也就没李沫什么事。
家里的小孩子挺有趣的,尤其是顾长林他二哥的小女儿宁宁,长得特别可爱。
宁宁才两岁白杏抱着她教她叫李沫小婶。宁宁奶声奶气的叫了一声:“婶。”
李沫可高兴了,她一直都很喜欢可爱的小孩,萌萌的还有奶香。李沫从口袋掏出一颗糖递给宁宁,这还是之前结婚买的。
宁宁高兴的接过糖说了一声谢谢,李沫对宁宁道:“婶婶抱你好不好?”
宁宁想了一会,大概觉得李沫是个好人?于是朝着李沫伸开手求抱。李沫开心的抱着宁宁坐在炕上逗宁宁。
宁宁好像也挺喜欢小婶,到吃完饭都不肯离开。最后还是她爸爸把她抱开了。
大年三十除夕夜要守岁,李沫拉着顾长林回去一趟,她的把给小孩们的压岁钱准备好。等十二点过了就把红包分给他们。
李沫问顾长林道:“长林你们这边习俗给孩子多少压岁钱啊?”
顾长林想了想道:“家里孩子比较多,我记得以前大嫂经常给的五分一毛的。咱们要不就放两毛,明年再放一毛。”
“行,对了家里一共有多少孩子?”
“咱们先准备五十个红包,十五岁以上的孩子没有红包。大姐二姐他们初二会回来,咱们也得给红包。”
“长林咱们要不咱给爷爷奶奶孝敬钱啊?”
“好像是爸妈他们年前去给爷爷奶奶送生活费和粮食。但是咱们心意是咱们的,今年一人给一个五块的红包。”
李沫自己去柜子里取零钱顺便对顾长林道:“你去柜子里拿红纸和刀出来裁剪成小块。”
五十个红包一共要十块钱的毛票,李沫从放零钱的盒子里只找到七块六的毛票。
她想了想上锁的钱盒子里面都是整钱,趁顾长林没注意这边,她偷偷的从空间拿出五块毛票丢进盒子。
这是之前小打小闹做生意时候换的,她一直也没换掉。拿出十块钱的毛票和两张五块钱走到炕边。
顾长林已经裁剪出不少红纸。李沫开始装红包,把红纸包成一个信封状。
既然回来了李沫就叫上顾长林先洗漱了,等会十二点回来这么多人还得排队等开水。
他们洗漱完后还把开水瓶灌满了开水,等会回家其他人能节省点时间。
农村过年没什么事干,大家一年到头都在忙,好不容易过年彻底休息两天。
没有娱乐方式的人们比起了谁家堂屋的火烧的大,听说烧的越红火来年日子就过得越好。
二伯顾礼烧火很有一手,他烧着火把堂屋照的亮堂堂的恍若白天。
没事的人们坐在火边打瞌睡顺便守岁,孩子们不知疲倦在村里四处溜达着,三五成群的疯玩。
李沫来了这就没熬夜过,实在有点撑不住,到了十点钟眼睛不停的打架。顾长林把她搂在怀里,让她换了个舒服的姿势睡觉。
火特别旺特别暖,也不用担心睡着了会冻感冒。李沫安安心心的睡着了。
李沫是被鞭炮声炸醒的,这里的人们流行十二点放鞭炮。不管有钱没钱,这里的人多少会买一点鞭炮回来辞旧迎新。
李沫迷迷糊糊的从顾长林怀里起来坐起来,她问道:“已经十二点了?”
“对,你醒醒神,等会咱们就回家了。”
这时候在外面疯玩的孩子们也回来了,他们知道有红包可拿都兴奋的不得了。
白杏他们这辈人不发红包了,现在是顾长林这辈人发红包。每个孩子都能收到十三个红包。这样一来每个孩子都能收到一块多钱。
李沫先给爷爷奶奶一人一个红包,每个人包了五块算是她和顾长林的孝敬。
“爷爷奶奶,这是我和长林给你们准备的,一人一个红包,祝你们长命百岁。”
邹静摆摆手道:“钱收回去,我们老头子老婆子没地用钱,你们有孝心我们就很开心了。你们小两口也不容易,来年给我生个曾孙子比什么都强。”
李沫手足无措的望着顾长林,还有一点羞涩,完全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。
不等顾长林说话爷爷道:“长林、长林媳妇你们俩把钱收回去,以后你们两个人互相扶持、好好过日子。我和你们奶奶什么都不缺,就是希望你们这群孩子过得好。”
顾长林应道:“爷爷我们会把日子过好的。”
李沫也跟着应声道:“是的爷爷。”
邹静把红包推到李沫手里又道:“乖收起来不然奶奶生气了。”
李沫只好把红包收起来,转头又给家里众多的侄子侄孙发红包。
男孩子们打开红包一看,居然是二毛,可欢喜了。
女孩子们见着漂亮的红包舍不得打开,家里其他长辈都是直接给钱的。
终于可以回去睡觉了,李沫感觉自己能睡到明天晚上。李沫把开水壶提给白杏后就被赶回房睡觉。
大年初一李沫和顾长林要去梨花村过年,这是之前已经商量好的。
早上起床后李沫发现大嫂已经起来在做早餐了,她赶紧过去帮忙。
余文见李沫过来笑着道:“沫沫你起来了,快去洗漱我这里不用帮忙,就是热一下粘豆包,炒一个南瓜。”
“大嫂你南瓜切好没,我来切南瓜。”
“都弄好了,等会粘豆包快热了我再炒南瓜。”
“大嫂你真麻利,一会就弄好了。”
“你以后多练练就一样了,你要是想帮忙那就给我烧火,正好烧点开水。”
李沫坐在灶后头生火,大嫂已经生了一个灶过煮豆包,剩下的火就很好生了。
李沫很快就把火生好了,这生火技术还是来这后在知青点学的。练习了几年烧火的技艺纯熟。
等南瓜熟了后大嫂把李沫赶去洗漱,李沫见没什么事就起身去洗漱了。
顾长林一早起床左右无事,在村里跑了两圈后就去把家里水缸的水担满了。
知道李沫洗漱完二嫂才出房门,李沫也不知道怎么回事,在这个家她还什么都不懂。
李沫给苗二妮打招呼,又逗了一会宁宁。
“弟妹你这么喜欢孩子赶紧自己生一个。”
李沫真是尴尬死了,她叫了一声“二嫂。”
“有什么好害羞的,好了不说了。对了三弟妹你以后不用这么早起来,轮到你做饭的那一天你早点起来做饭就好。”
李沫一脸疑惑的看着苗二妮,她知道可能是轮流做饭,可是也没人告诉她什么时候怎么轮啊。
苗二妮见她不解马上道:“沫沫你刚来不清楚,咱们家做饭是每天轮一回,过年这两天咱们谁起的早就做早饭,晚饭一起做。过完年咱们就要轮起来了。”
李沫连忙应下,只是做饭而已她应该还是能做的来。以前在知青点也做过一段时间大锅饭,只是有陈丹和吴萍霞帮忙。
吃过早饭很多好孩子来拜年,白杏已经准备好了小零食放在堂屋。顾长林和李沫准备动身去梨花村,还是走路过去。
到梨花村已经十点了,顾长林和李沫先去刘支书家拜年,顺便告诉刘支书答案。
王爱兰留李沫吃饭李沫拒绝了,她给家里几个孩子一人一毛钱的压岁钱后就走了。
还得去一趟白梨家,给白梨拜了年顺便说了一声房子的事。白梨有些心动又觉得这不好所以拒绝了。
李沫也不意外,又告诉白梨说如果有需要就来找她。
夏梅知道女儿女婿今天回来,她早就在大门口等着,人一来她就看见了。顾长林和李沫赶紧走上前去夏梅打招呼。
顾长林道:“妈新年好,外面多冷啊,快进去烤火。”
夏梅笑呵呵的道:“都进去,你爸在堂屋坐着你们快去,我去做饭。”
李沫说道:“长林你去和爸说话,我去帮妈做饭。”
厨房里的事夏梅已经准备的差不多了,只等着煮饭炒菜。李沫坐在灶边烧火。
夏梅问道:“他们家人怎样?对你好不好。”
“挺好的,我婆婆人很好,我来这当老师不是没公分不分粮吗,我婆婆还是让我来当老师。”
“对你好就行,你要留个心眼,别傻乎乎的。和婆婆妯娌间相处是一门学问,你还有的学。”
“我婆婆又不是奶奶那种人,再怎么也不会坏到哪里去。”
“你这孩子,都说婆媳是天敌,这话总有它的道理。还有在妯娌跟前行事别让她们有话说,干什么都要平均。不懂得你就来问你王奶奶。”
“妈我知道了,对了明天我们晚上过来,后天早上送你们去坐火车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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