说着,张公公就将一个包裹扔在太子脚下。扎着无数细针和皇帝生辰八字的小木人就滚落在地。
太子一下子瘫软在地,涕泗横流,“父皇……”
皇帝道:“这些都是从崔美人宫里搜出来的,许多人都看到了,她也招供是你指使她做的,而且还意图给朕下毒,好帮你登上皇位!太子,你就这么迫不及待吗,你还真是朕的好儿子!”
太子膝行到皇帝面前,哀哀痛哭,“父皇,儿臣以前虽然做错不少事,但此事儿臣的确是冤枉的,一定是有人收买崔美人陷害儿臣!儿臣自从被立为太子,就被各方虎视眈眈,那些人一心想让父皇厌弃我,让我丢掉太子之位。儿臣自知资质平庸,就算不要这个位置也没什么,可是儿臣万万不想被人陷害,更不想父皇听信谗言误会儿臣。”
皇帝怒不可遏,将龙袍扔到太子脸上。
“你以为朕还会相信你吗?就算有人可以收买崔美人构陷你,但那些铁甲兵器和龙袍你又如何解释?若非是你指使,谁又能将这些藏到你太子府的密室!”
这下太子真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,他只能哭道:“儿臣不知道,儿臣真的不知道。”
宁王站在人群中,看着瑟瑟发抖的太子,唇边泛起一抹若有似无的讥笑,他目光在某些大臣身上轻轻扫过,当即就有人出列弹劾太子,列出太子所犯几条大罪。包括鱼肉百姓、勾结朋党、仗势欺人……就连宠妾灭妻,纵容妾室害死太子妃的孩子一事也被拿出来说了,所犯之罪罄竹难书。
皇帝越听面色越凝重,“朕知道你无能,但没想到你竟然如此胆大包天,为了这把龙椅什么事都做得出来,着实是让朕寒心。你做了这么多恶事,还有脸面活着享受荣华富贵?”
在证据面前,所有的解释都是苍白无力的。太子面容悲戚,委顿在地,双唇颤抖说不出一个字。
皇帝瞥了太子一眼,冷声道:“太子昏聩无能,妄图弑父谋逆,如此心狠手辣、无良无德之人,朕实不想大景江山交到这样的逆子手上。传朕旨意,废太子之位,幽禁于宗正寺,等候发落。并追查太子谋逆一案,犯涉事党羽皆从重处罚。”
太子噗通一声栽倒在地,一下子晕了过去。
很快此事就被昭告天下了,关于太子谋逆一事甚嚣尘上,可仔细想想着并不觉得意外,徐家人想造反一事他们还没忘记呢。
紧接着,就是清洗□□羽,一时间京城掀起了血雨腥风,朝堂内外风声鹤唳。
清洗的差不多了,皇帝又下了一道圣旨,赐死废太子!而太子妃一向贤良淑德,经过审问,陈家和太子妃对太子谋逆一事并不知情,又念及她是陈太傅的女儿,便不牵连她了,只是将她贬为庶民。
皇帝行动很快,从给太子定罪到废太子以及赐死太子,根本没有告知皇后的意思。
皇后还想着如何保太子一命,就得到了太子已死的消息。
“好,做的太好了,他们一个个联起手来逼死了我的儿子!”皇后一下子推翻了几案。
虽然她总是嫌弃太子无能,给她拖后腿,但这毕竟是她亲生的,她没想过要让他丢掉性命。
可是皇帝太无情了,明知太子被人构陷,还顺水推舟杀死太子,难道他下旨的时候没有片刻不忍吗,他没想过这也是他的儿子吗?
桑女官道:“娘娘息怒,凤体要紧。”
“本宫如何能息怒?他杀的可是我儿子。”
犹豫一会,桑女官道:“陛下已经发落了太子,是不是很快就轮到徐家了?”
皇后勾唇,笑容讥嘲,“你以为,我会给他这个机会吗?”
在这样的朝局动荡之时,又发生了一件大事,徐家人逃到了江南联合甄家、成家,以‘清君侧’为名,一起反了!
自徐令玮娶了甄家女儿后,甄家人回到江南就暗地里招兵买马。甄家不差钱,又远离京城,在徐家人的帮助下掩人耳目,做了这些事。
而成家被贬谪之后,对皇帝心生怨恨。武定侯原本就是武将,也曾带兵打过仗,是以他策反了在边关镇守的士兵,跟着徐家人造反。
发生了这样的事,自然要派人带兵平定叛乱。朝堂之上,众人纷纷发表看法。出乎意料的,呼声最高的是王子腾。
皇帝心知朝堂上还有不少皇后的人,也有嫉妒王家想出掉王子腾的人。
但是在这种时候,想不去都不行,否则就是不顾国家大义。
皇帝似笑非笑的扫视着下面的大臣,“王卿以为如何?”
王子腾上前道:“臣愿意前往。”
凤姐得知此事立刻和顾行迟去了王家,刚到了姜夫人的院子,就看到姜夫人一边抹泪一边为为王子腾收拾东西。
“这么快就要走了?”凤姐道。
姜夫人擦了擦眼泪,“明日就出发。你叔父才回来不久,怎么又要走了呢?”
凤姐安慰道:“这次叔父又不是好几年不回来,等叛乱平定就能一家团聚了。有老天庇佑,我相信叔父一定能平安归来的。”
凤姐又劝慰了姜夫人几句,姜夫人的情绪终于缓过来了,不好意思的笑了笑,“你看我,这么大年纪了还不如你镇定。”
凤姐揽着姜夫人道:“哪里,婶子还很年轻呢。”
也不知道顾行迟和王子腾谈了什么,从姜夫人院子出来,王子腾看着凤姐道:“我不在的这些日子,你多看顾些夫人。”
凤姐淡淡笑道:“这是自然。”
想到最近发生的事,凤姐觉的哪里不对劲,好像忽略了什么,可是她想了一路都未想明白。
回去后,就看到奶娘、平儿、樱珠带着巧姐儿在门口等,平儿上前为凤姐掀开车帘,“夫人可算回来了,姑娘醒来就一直吵着要见您呢。”
果然,凤姐一下马车,就看到巧姐儿迈着小短腿朝她跑来,奶娘紧张兮兮的在一旁护着。
凤姐弯下腰,等着她跑过来一把将她抱在怀里,亲了亲她的脸颊,“就这样缠着娘亲,离开一会就不行?”
顾行迟笑道:“我来抱罢。”
巧姐儿搂着凤姐脖子,不想撒开。
凤姐将她抱起来,道:“罢了,横竖她还小,即便路远些,也不是很累。”
顾行迟戳了戳巧姐儿的脸,“你这样宠着她,连我看了都有些嫉妒呢。”
凤姐道:“她才多大一点,多宠着些又有何妨?”
顾行迟知道他争不过,只能道:“好好好,我知道女儿才是你最宝贝的,只要你有多余的时间想想我就行了。”
后面人都偷偷笑了。
凤姐转头看他,嗔道:“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胡说什么。”
回了玉笙居,凤姐将巧姐儿放下,顾行迟为她揉了揉手臂,“酸不酸?”
凤姐倚在榻上,“还好。”
平儿上了茶,道:“有件事夫人还不知道罢?”
“又发生什么大事了?”凤姐道。
平儿将茶盏递到她手上,“也不是什么大事,陛下饶了太子妃一命,太子妃回了陈家,可是今早又传出太子妃出家的消息。”
凤姐很是讶异,“出家?”
平儿叹道:“可不是么,太子妃好不容易逃过一命,怎么会出家呢?有陈家在,她自然有安身立命之处,为何这般想不开?听闻陈夫人和林夫人都竭力劝说她放弃这个想法,可是她执意不肯,只收拾了个小包裹就离开了。”
“我倒是可以理解她。”凤姐道,“嫁给太子,毁了她一生,后又接连失去两个孩子,她现在已经心如死灰。再者,她作为曾经的太子妃,即便回了陈家,身份也很是尴尬,也许剃掉三千烦恼丝,在菩萨面前修行,她的心境能开阔不少。”
“真是可惜了太子妃这么好的人。”
可惜的何止是太子妃呢,还有成琬,只是有了武定侯和徐家、甄家谋逆一事,成夫人和成琬的日子更不好过了。
母女两人被关进了刑部大牢,孩子被成夫人悄悄送回了老家。听说成家在出事的时候,陆老夫人还派人去成家要孩子呢,但是成夫人不肯给。气的陆老夫人一直在咒骂成家抄家灭族,永世不得翻身。
“我始终想不明白,成家为何会跟着徐家造反。”凤姐对顾行迟道,“武定侯那么关心夫人,疼爱女儿,他不会不知道他造反后他的家人会落到什么样的下场,他为何还要这么做?”
顾行迟笑道:“想不明白的事就不要想了。最近京城动荡不安,无事就不要出府了。”
本以为事情告一段落,没成想,宁王当街被人刺杀,丢掉了性命。
“宁王死了,就这样死了?”凤姐心下不安,“到底是陛下做的还是皇后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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