整整一个月, 村子里都围着艾草香转。哦,不止, 自打老肖敞开了收购艾草,白菊,薄荷什么的,就是山里头其他村子, 包括了河对岸的山民村落也一并忙乎起来。每天都能看到有人背着大大小小的背篓往老肖这里来。
开玩笑这么容易的挣钱方式,谁愿意错过啊!什么?便宜?是,这些是便宜,一筐才5个钱, 可这东西多容易得?村子周边, 山民自家林地里头, 那真是随处可见, 一茬一茬的随便割, 割完了等上几天, 就又是一大推, 老弱妇孺谁都能干, 这钱干嘛不挣?能让家里多多少收入?一天混个十来个钱实在是太容易了。这样的好事儿若是错过,那才是傻子。
至于值钱的问题, 是, 好些药材是很值钱, 像是灵芝什么的, 采上一个就能顶的上一两个月的出息, 可只要是山里人都知道, 这样的值钱货有多难得!人药材铺也不是傻子,不是特别稀少,不是特别难采,会有这样的价钱?这贵,这值钱,就体现在要人搏命,要靠运气这一点上了。
说穿了,山里人靠着药材吃饭的,实际上多半也是靠常见药材在过日子,最多比老肖这里贵点,一筐十来文什么的,可就是这样,也是要去山里走动,有可能遇上什么野兽,什么滑坡之类的威胁的。和这个比,老肖这里的活计,那真是安全的多了。
更重要的是,因为老肖抢时间,对着大家伙儿还开了新规定,若是能清理干净,分类晾晒好了的拿过来,这价钱还能再高一成,这样算那是越发的划算了。穷苦人家啥都缺,就是不缺时间,不缺劳力。再说了这么简单的事儿,家里老人都能干,这钱怎么不挣?
一个月,就一个月,围绕着这艾草香,周边的山民都火了一把,最少的都挣下了百十文,一个月的米粮钱,可见这日子过得多舒坦了。这可多半是半劳力们干的,没影响到家庭主劳力的出息的情况下得的,这样的意外之财对一个个穷苦人家有多重要,那真是不言而喻。
这会儿有多少人家盼着老肖这长长久久的,那已经不用说了,若是烧香拜佛能有用,估计这香连着房子都能一并烧着了。
“山药爹,你这是去石头村?”
“啊,嗯。”
“你等等啊,咱们一起,我家前几日攒了一背篓晒好的白菊,正好和你一起走一趟。”
这是老安家那边的猎户村,明明隔着几个山头,可如今这双方往来的可不是一般的勤快,一来是比较北面的镇子什么的,采买更方便,二来,这村子里还有嫁过去的女人,算得上是亲家村,感情上也亲近。如今再加上老肖采购药材……让这个往日蔽塞的村落变得不再那么可有可无,多了不少的存在感。
“老安,你家山药也跟去?呦,那可就是两背篓了,你们父子这一趟能卖多少?”
说是一个跟着去,可真到了要出发的时候,整个村子结伴走的却多了三个,可见如今这村子里跟着老肖发财的有多少了,基本都没谁家不跟着忙乎的。
“我爹也去。”
老安依然还是那不怎么会说话的模样,可脸上愁苦的模样倒是少了好些,说话声音都亮了几分。精神状态显示生活质量,可见如今老安家的日子过得比以前好了不少。
“啥?安叔也去?咋不让二宝去?你们兄弟走一趟多好,咋还让安叔跑,多大年纪了,你也不拦着点。”
“我爹要去看锄头。”
说到锄头,老安的笑容扩大了不下三分。前些日子他去陆大郎家的时候已经看过了他家地里的那些玉米,那东西可真是不错,一个个长得,怎么看怎么喜庆,他可是吃过老肖家碎玉米粥的,知道这东西有多顶饿,是一等一的好粮食,再算算这产量!哎呦喂,只要一想到等着收了之后,自己就能有种子,明年自家也跟着种上,就感觉心跳加速。不用多的,只要种上一亩地,那到了明年秋收,这粮食会宽裕多少?冬日再也不用苦熬了,孩子也不用饿的不敢下炕,他这心里就激动的很。
村子里其他人常去老肖那边,自然也听说了玉米这个东西,好些有远见的,也跟着老安家,在自家附近收拾出了一点土地,准备清理好了,明年跟着也种上一些。即使对产量还有些疑惑,可他们毕竟是个村子,不是寻常的山民,对种地这事儿接受度更高些。好些人家原本自家的菜地也多比那些山民更整齐利索,也曾种植过一些粮食补充日常吃用,所以对种植粮食还是有一定的期待的。所以老安一说锄头,几乎所有人立马就反映了过来,七嘴八舌的讨论上了。
“那啥,玉米,要收获了。”
“陆大郎那小子家好像种了有近一亩,这一次不知道能收多少,你们说,能有他们说的那么多不?”
“这可说不好,我瞧着那东西长得不错,再怎么比麦子产量总高些。”
“这倒是。不管了,反正我那地已经多开了半亩出来,加在一起,怎么也有一亩七分了,明年怎么也要跟着种点,即使就出二百斤粮食,那也是好的。”
“我也这么说,那东西明显比麦子好收拾,都不用石碾就能出粮食,多省事儿啊。”
“要真是有一亩四五百斤,那咱们以后还愁啥?种上两亩,一家子一年的粮食就都有了。往后这打猎来的银钱,就能用来修房子,做衣裳,那日子过得,比外头那些城里人都舒坦。”
一说到吃住穿全面搞定,所有人的眼睛都发亮,他们这些人一辈子辛苦求得还不就是这么几件事儿?吃饱穿暖,有结实的屋子,就是他们全部的追求,别看着追求低的很,可却最是实在。
正说着话呢,那边安老爹背着背篓走了过来,几个准备一同出去的一边打着招呼,一边看向这一家三个背篓,心下又有些不好意思起来,看看人家,真是努力啊!走一趟能卖三个背篓的药材,这是一家老少都死命的在挣钱。自家还是偷懒了,下次一定要赶上才行。
夏日走山路比冬日要方便的多,可这距离一样让路程变得漫长,走在路上闲话自然是不断的,而有安老爹在,说的话自然会不自觉的往这种地的事儿上扯,谁让人家那是专门去看锄头的呢。
“老肖家的东西确实不错,上次我买了把柴刀,那刀口利的,比镇子上的好多了。”
“听说老肖自己会打铁呢。”
“锄头利口好,翻地就轻省,一日能多做不少活。也能多整点地,安叔,这一年,你们家开了不少了,怎么还想多开点?”
“嗯,准备开出个两亩来,合在一起就能有四亩了,明年一亩种菜,三亩种玉米,只要产量能到四百,那样一年都够吃,我们家那么多张嘴呢,孩子也一个个的大了,要想都能喂饱,不多种怎么成。”
“也是,半大小子吃穷老子,山药他们正是要吃的时候。再说,那可是四亩啊,山外头,就是那些农户人家,有这些地日子也能过得很不错了。老安叔,这开出来,你家山药以后说媳妇都容易些。”
“可不是,还是安叔想的对,回去,我也多开点。就是不为这个,想想咱们这买粮食的费劲劲,自己种确实更好些。”
山里人家,即使你钱在多,再能买,实际路程摆着,你这运进来就是个大问题,靠着背,一次能背多少?一二百斤那是最多了。这样一想,确实若是能自己种,省下的功夫,力气实在是不小。
说话间,有一座山被翻越了过去,远远的,已经能看到陆大郎家的屋子,等着在过去些,村中炊烟都清晰可见了。
“石头村这地方,变得可真是快,这才多久,这么大一个村子,比咱们村子热闹多了。”
“零零总总的,有一百五六十人了。”
“估计不止,听说近二百呢。”
“有了这个村子,咱们日子都宽松了好些,可见还是要人多啊。”
“咦,你看那儿?”
“那是药村的人?他们也来卖货?过来比咱们还远呢。为这个值?”
“肯定是,白菊什么的,镇子上药铺要的不多,平日里林子里都是白瞎浪费的,如今能卖钱,他们能错过?远点怕什么,背上一大筐晒好的,那可就是将尽三十文钱呢,再说了,人老肖旁的药材也收,价钱也不比镇子上差,来一趟挺划算的。”
是的,老肖如今给这些人的感觉就是二道贩子,啥都收,既然镇子上收的他都收,镇子上不要的他也要,那同样是跑一趟,人家干吗不往这里来?一次性多卖点钱?
也因为这样,老肖别看忙得昏天黑地的,可这天淘加艾草香,那是一样都没落下,妥妥的两手都要抓,两手都要硬。日子忙得十分的充实,每日笑眯眯的,,一副你好我好大家好的模样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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