翌日,烈日将地内的湿气烤的如火如荼,第一拨早起的人一打开朱红门,便嗅到空气里氤氲的奇异气息。
长庚桥上,薛宝钗颔首而立,静静等候皇太后召见。
当今圣上恩泽隆厚,皆因幼时深得皇太后娘娘淳淳教导。薛姨妈之兄王子腾曾是皇上跟前的大红人,官至九省统制,因元妃一事被牵连。深知圣上喜爱,薛姨妈送女儿入之前,也曾背着王夫人和兄长斟酌过这件事。
皇太后端庄仁慈,信佛,喜端庄稳重女子。当今圣上又是最孝顺体贴母亲的,自来后诸妃皆必经皇太后娘娘先行过目。喜者,则留下;不喜者,则送出。
当日赐封元妃,也由皇太后端详过。
皇太后喜她沉静稳重,所以点头。
薛姨妈按照兄长的指点,特意给薛宝钗挑了一件端庄又不失高贵的衣裙换好。略显复杂的芙蓉归云髻上便没有再多加点缀,而是仅仅点缀了几金钗而已。
吴公公在一旁冷眼打量薛宝钗,一袭杏色更显得肌肤白嫩细致,这女子举止娴静,虽谦卑却不卑微。料想王子腾家的女子必都是元妃一类外静内深,单看外表,也不能定夺什么。
吱呀。
慈宁沉重的门终于开启,里面缓缓走出来几位公公。为首的公公略微扫了一眼宝钗,便急忙到吴公公面前,笑道:
“吴公公久等了,我一听这些东西们说公公已在长庚桥上了,便生气的不得了!这些东西们也没眼色,不知礼的东西们,看我回去怎么收拾你了!”
一面捧吴公公,一面训斥后头跟着的小太监们。
吴公公颇欢喜,呵呵一笑,指着宝钗让他带去,自己要便要回去。
“吴公公且慢!太后娘娘前几日肺气躁动,夜里咳嗽不停,吃了药虽好了,但一直气郁不解。接连几夜梦到怀恪公主,有心去承德住几日。”
“怕是圣上不得空去呢!”吴公公听了,眉头一拧,斜了一眼薛宝钗,不悦道,“这四大家闹得京城乌烟瘴气,圣上这几日气的不得了。朝中说情的和提鞋的嚷的不可开交,你难道不知道,圣上连日来都不曾离开过养心殿!还愿这事,我看还是不要等圣上了。”
“这□的四家人!”
那公公听了吴公公的话,竟然当着薛宝钗的面儿啐了一口。
薛宝钗只侯在一旁,丝毫不为所动,仿佛两位公公谈论的乃是别人家的事一般。
穿廊度院,薛宝钗一步不多走,一句话也不说,足足屏息凝视半盏茶时间,才终于来到皇太后娘娘寝西面的一处厢房外。
“来的可是薛家大小姐?”
翠帘轻动,从里面走出来一位衣着华贵的中年妇人。上下打量了薛宝钗一眼,目光如炬,宛若刀刻般上下一扫,令人觉得周身都被她用篦子梳理了一遍。
“沫姑姑,这便是那画像上的女子。”那公公忙说道,薛宝钗看他态度,便知此女在中的地位远在吴公公之上。
沫姑姑淡淡点头,吩咐道:“李公公,把她送出去吧,我已看过了。”
“沫姑姑慢走。”
直到那妇人走的远了,李公公和薛宝钗才敢抬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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