接连几日王夫人请了许多人来看园子,一副誓要将园子卖出的架势。白天,黛玉在潇湘馆呆不下去了。外面有人吵闹不说,还时常有人蛮横无礼的前来敲门,曰要看房子,动作鲁,若是紫鹃不肯,动辄推搡,轻则大骂。
“她这是要烦死我呢?”
黛玉忍不住了,贾探春姐妹白日都去前头王夫人处做针线闲话,她总不能老去老太太那里呆着。一来显得自己软弱,二来贾母身子一天不如一天,去了怕打扰贾母休息。
忍无可忍,便无须再忍。
“紫鹃,去把林之孝家的给我的那身男装拿出来,我们上街逛一逛。”
“也好,这园子里**飞狗跳的,白天也没法儿呆。我们出去以后,把门一锁,任谁也进不来。”
黛玉命紫鹃抱了那身衣裳,两人过蜂腰桥向北,遥遥看见秋爽斋和紫菱洲两处门内门外立了许多的人,脚步不停,径直往藕香榭那边过去。这几处现在都没人在,再向北,便是李纨住的稻香村了。
李纨之子贾兰正在家中备考,因此王夫人吩咐人拦住了通往这里的路。周瑞家的见黛玉带着紫鹃过来,急忙放开木栅,笑道:
“姑娘来看大***么?快请进!”
听她这么一说,黛玉便不好不去看看李纨。
李纨也正带着丫鬟在院中收拾东西,贾兰独自在书房里看书,下人们的手脚都刻意放轻。她远远的看到黛玉和紫鹃过来,便急忙迎出来了。
黛玉看她的架势,分明是不想让自己的意思。一来怕王夫人不高兴,二来大概是认为自己会扰了贾兰读书。
“姑娘怎么来了?快进来坐坐吧!”李纨身着素衣,热情的邀请黛玉主仆进去。
紫鹃忙拉住黛玉,对李纨笑道:“我们姑娘嫌那里吵得慌,听说这边幽静,要去红香圃坐坐呢。大又忙的不可开交,姑娘不敢叨扰了。”
黛玉也道:“兰儿读书怎样了?这天气热,多预备点儿消暑的汤。嫂子好造化,兰儿这一考,一定能金榜题名了。”
李纨听了,不由心花怒放。她何尝不想让儿子金榜题名后留在金陵城里做官呢!倘或是在京城里,她这些年攒下的东西还都是她的。若是跟太太回了原籍,那就又是另外一番田地了。
“借姑娘吉言,愿他能做出些能耐来了吧。”
黛玉见她谦虚,但眉目里掩不住那丝明,又寒暄了几句,便告辞离去。
这李纨也不强留,她本无意和黛玉亲近,生怕这个节骨眼儿上被王夫人知道了这件事儿,生自己的气。
两人在红香圃稍稍停留歇脚,看了会儿蘅芜苑里横生的香草,那等酴醾之景,让她不由觉得可惜。这么多香草白白荒废了,真是可惜!
薛宝钗已经不住这里,黛玉路过那森森仙藤,不由更觉可惜。
出了后门,两人就来到了街上。这条街很是清净,黛玉找了地方换上男装,便和紫鹃以公子丫鬟姿态游玩。
“姑娘怎么那么认真看这些锅?是不是刚路过宝姑娘住过的地儿,想起来那年宝姑娘给四姑娘开单子作画时的笑话儿了?”紫鹃轻笑,那时黛玉笑薛宝钗是列嫁妆单子,什么锅子都用上了。
黛玉一愣,这点事儿她本不了解。看到锅,是因为想到自从穿过来之后一直苦于香皂洗的不够干净,想自制些用。
“咱们那里可有锅和炉子没有?”黛玉想着,便问紫鹃这一点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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