小沙弥带着两大一小,步行了大约有二里地,拐过一道山弯,便看到一处仿若世外桃源的村庄。
一眼望过去远处青山笼烟叠翠,平坦宽广的土地上,大片的禾苗整齐排列,风吹过犹如上好的绸缎般绵延起伏;田间小路蜿蜒通达,纵横交错,挺拔葱翠的树木矗立其间;衣着朴素的村民们在田里劳作,相隔着很远也相互喊着话聊天,看起来充实而满足;近处一条清澈的小河静静的绕村而过,河边一大片开的绚烂的果树随风摇曳着,摇落一地馨香;村子不大,只有十几户人家,一排排整齐的房舍,全部由木头搭建而成,看起来犷而质朴;村头有一群群**鸭在刨土撅食,汪汪叫的大黄狗扑腾的**鸭一阵乱飞乱叫……不觉深吸一口气,似乎满心满眼都能感受到的这种宁静、祥和。
巳四回头看去,方闵似乎也被这充满田园气息的人间美景所吸引,神情放松,眼神迷醉。巳四不舍得打扰,悄悄命小沙弥进村通报。
方勋在巳四怀里啃着手指头,一双大眼睛也看不过来了,挣扎着出溜下地,乍着小手开心的跑来跑去。巳四看到一个矮胖的老者正跟着小沙弥快步走来,不一时已来到眼前,在巳四和方闵两人身上打量一番,最后目光停留在方闵身上,迟疑的问道:“二少爷?信之二少爷么?”
方闵这才惊醒回神,看到老者疑惑的目光,躬身道:“在下正是方信之,您是……”那老者听到确定的回答,激动的老泪纵横:“二少爷,老奴是德叔啊,您不记得了?小的时候老奴还抱过您呢,哎呀,都长这么大了,真是一表人才啊!”方闵吃惊的问:“德叔?你是德叔?你怎么……”
德叔颤抖着擦掉老泪,哽咽道:“终于把您盼来了,快快,随德叔进屋坐着说话,老奴可有十多年没看到您了……”拉着方闵一路唠唠叨叨的前行,方闵回头看巳四,巳四点头示意马上来,方闵跟着德叔走进村子。
各个木屋里也陆续有人出来和德叔打招呼,带着些防备和疏离的悄悄打量着几个陌生人。德叔边走边和村人介绍着:“这是少爷,是少爷回来了。”高兴的老脸上泛着红光,满脸的褶子都跟着绽开了。
巳四牵着方勋的小手,跟在后面,小沙弥帮着扛着包裹。几人来到村中明显比其他要大得多的院子前,德叔道:“到了,二少爷,这就是咱的宅子了,来来,快进来。”德叔手脚麻利的进屋让座,随即又端来茶水点心,这才注意到旁边抱着孩子的巳四和小沙弥。
从怀中掏出几块碎银子,拉过小沙弥的手:“圆智小师父,辛苦了,这是一点香油钱,请笑纳。请圆智小师父回去和慧远大师说声,就说老头子改日前去拜访,再听大师讲禅。”
圆智合十施礼:“阿弥陀佛,老施主,几位已经平安送达,和尚告辞了。”巳四和方闵也施礼,小沙弥这才走了。
德叔送走小沙弥,回身进屋再次向方闵施礼:“二少爷,您这次来,难道是……”眼中已全然没有了刚才的激动、高兴,只惊疑不定的来回看着巳四和方闵。
方闵眼圈一红,却无法开口答话。巳四忙扶德叔坐下,给方勋拿了块点心啃着,才慢慢的把来龙去脉讲给德叔。
德叔听完,呆呆的转动眼珠在两人脸上来回看了几圈,终于再次落泪:“原来这是真的,原来这竟是真的。”
巳四见德叔如此,便从怀中掏出块帕子递给德叔,问道:“德叔,这究竟是怎么回事?你这话是从何说起啊?”
德叔擦擦脸,平息了下情绪才开口道:“唉,老爷十多年前就买下了这里的土地,让老奴看着,说是以防万一。十几年了,为防止被人识破,老奴一家从未进过京城,一直在这里守着,即盼着京中来人,又盼着别来,谁能想到,竟然真被老爷猜着了。老天无眼啊,老爷这么好的人,这么好的人……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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