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24章(1 / 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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仙草跟谭伶对视一眼,彼此无言。

这会儿怀敏因听说母妃回来,早吵嚷着让嬷嬷抱着出来迎接,又有拓儿巴望了一整天,也迫不及待地跑了来。

仙草见这两个小家伙如此亲热,心中一暖,只得先把这件事压下,先同拓儿跟怀敏玩闹了一会儿才罢。

等终于安抚了两个孩子,那边儿江贤妃跟刘昭容双双到了。

仙草心知她们必然是为了此事,当下召了进殿。

行礼落座后,江水悠果然道:“娘娘才回来,本该好生歇息不便打扰,只是这件事事出突然,倒是不好不让娘娘知道。”

刘昭容也道:“且这件事也非同小可,还是早些禀知娘娘最好。”

仙草说道:“我方才才回宫,便听谭伶说是王美人出了事,我正愕然,你们可是为了这件?”

两个人齐齐说是,仙草皱眉道:“我不明白,先不是好好的?我还特让刘昭容你负责看护着,怎么就会如此?”

刘昭容早站起身来,垂头道:“是臣妾失职,请娘娘恕罪。”

“先不必请罪,”仙草一摆手,问道:“先说明白,王美人到底是怎么出事的?”

江水悠才说道:“说起来这件事实在是……其实也跟刘昭容没什么关系。”

原来,王美人自打有孕后就喜吃酸的,只是先前因不敢张扬,所以也不得尽情。

从那日公之于众后,自然不必再瞒着了,她又格外的喜吃酸橘,只是京城里少这种东西,先前催了几次,好不容易才得了些,今日中午便送了过去。

王美人大喜之余,未免少了收敛,竟给一枚酸橘噎在喉咙里,众人救援不及。

事发之后,王美人宫中的上下奴才都给看押了起来仔细审讯。

司礼监也派了人去查验过了王美人尸身,果然如此不错。

仙草听江水悠说完,更加愕然:“原来是因为这个意外身亡?”

江水悠道:“正是如此,所以臣妾说此事跟刘昭容没什么关系。不过……”

“不过怎么样?”

江水悠垂头道:“皇上震怒之下,便将负责看护王美人的一名太医给处死了,又下令处决了王美人身边的数人。”

刘昭容接口道:“皇上的意思是不用再劳烦皇贵妃亲自处置此事,一切就到此为止,所以臣妾跟贤妃娘娘怕您不知就里,才忙着来禀明的。”

仙草皱眉想了会儿,便道:“发生这种事情,谁也料想不到的,也是王美人命蹇福薄,既然皇上已经处置了,又有你们两位操劳,那就罢了。”

江水悠跟刘昭容双双垂首:“是。”

****

次日,谭伶离开了紫麟宫。

在乾清宫外,谭伶见到了太监洪礼。因问起王美人的事情。

洪礼道:“这件事情已经完了,你又问起来做什么,是你自己的意思,还是皇贵妃让你来查问的?”

谭伶说道:“实不相瞒,我自己想不明白,同时也是皇贵妃的意思。”

虽然江水悠跟刘昭容都禀明了,但仙草总觉着这底下疑点重重,私下跟谭伶说起来,便示意谭伶留意。

洪礼皱皱眉,说道:“你既然来问了,我告诉你应该无妨,但是只有一点,你不能让皇贵妃知道。”

谭伶一愣。

洪礼说道:“皇上不愿此事闹出去,所以除了我跟高公公之外并没有人再知情,你可明白?”

谭伶道:“我当然不会主动去说,只是皇贵妃聪敏,我觉着……”

洪礼不等他说完,便肃然道:“怪不得高公公说你越来越不像是皇上的人了,虽然皇上极宠皇贵妃,但你也不要忘了自己本身还是皇上的人才是,此事若皇上不开口,你绝不能透露半分。至于是否皇贵妃自己探查到,就随她罢了。”

谭伶忙低头。洪礼又叹口气道:“我也是为了你好。皇上毕竟对待皇贵妃跟对待别人不同,这男女之见的事情本就复杂非常,何况皇上又是那样圣慧之人,他们之间的事情岂是你我能插手的,你我只是奴才,尽心职守却不能逾矩,不然一个不妥,只怕要把自己折进去。”

谭伶正色道:“是,我明白了。”

洪礼这才说道:“你还记不记得那个给皇上处死的太医?”

谭伶一惊。洪礼附耳过来,低低地跟他说了几句话。

谭伶惊道:“先前听闻皇上处死了太医,我也觉着意外,毕竟此事跟太医不大相干的,却想不到这畜生如此狗胆包天……只简单处死了他倒是便宜了。”

洪礼道:“这两人鬼迷心窍,自以为无人可知,殊不知这宫内的事情哪里有瞒得过皇上眼睛去的。”

谭伶突然间醒悟:“对了,先前皇上答应了让皇贵妃去徐府一事……我还疑惑怎么就突然答应的那么痛快了,难道是……”

洪礼一笑,点头道:“不错,皇上正是故意让皇贵妃出宫去的,毕竟,如果皇贵妃在宫内,发生这种事,对皇贵妃多多少少自然也有些影响,可偏巧皇贵妃不在宫中,有些人纵然想要说嘴,也未必能找到由头。”

谭伶叹道:“怪不得,皇贵妃本是想悄悄儿地前去徐府,不必张扬的,皇上偏偏命人大张旗鼓的如此,弄的满城皆知,我还以为只是单纯的显示对皇贵妃还有徐家的恩宠而已,没想到还藏着这般深意。”

洪礼道:“话虽如此,你却也要记得我的叮嘱,不可泄露天机。”

谭伶答应。

此后谭伶回到紫麟宫,虽答应了洪礼,但心里仍有些惴惴。

想着若是仙草问起来,却不知该如何应答。

不料此后,仙草竟然只字不提此事,竟仿佛就这么经过了似的……谭伶虽不知如何,却也暗自松了口气。

此后,渐渐地入了冬,夏州突然八百里加急送来了一封紧急公文。

***

先前禹泰起同徐慈一行人,披星戴月,日夜兼程,月余后眼见夏州在望。

夏州旁侧便是幽州,禹泰起便跟徐慈说道:“此处距离夏州不远,我尚有些私事要处置,就让我的亲卫队们先陪着徐兄回夏州,我稍后再回。”

徐慈听他说是“私事”,就不便追问,只道:“既然如此就听禹将军的,只是将军的亲卫断不可离身,虽然如今太平无事,但将军一身关乎整个夏州安危,必然不能疏忽。”

禹泰起听他这般说,略加忖度,便拨了三百亲卫仍旧随扈徐慈等人,自己则只留了二百兵丁。

两个人达成一致后,徐慈便跟朝廷钦差们,随着仪仗仍旧往夏州而去,禹泰起在原地目送他们远去,便带了亲卫们转往幽州。

幽州节度使冯云飞听说禹泰起前来拜访,倒并不觉着意外,反而像是早有准备般缓步而出。

两人相见仍是在军机堂上,冯云飞出来的时候,禹泰起正站在堂前那“武威永镇”的匾额下,负手仰头地打量着那四个大字。

冯云飞看着他英俊果毅的容颜,心中一叹,面上却挤出了几分干瘪的笑意,招呼说道:“禹将军回来的好快,一路风尘劳苦了。”

那边禹泰起闻声转身,也向着冯云飞抱拳行礼。

冯云飞笑着一扬手,道:“禹将军请坐。”

禹泰起谢过了,撩起袍摆落座。

此刻侍从送了茶上来,冯云飞请茶,才似笑非笑地说道:“先前接到禹将军从京城递来的紧急密信,说是有要紧重大的事情跟老夫商议,让老夫耐心等待,却不知是何事?”

禹泰起欠身道:“多谢老将军信任,又劳您等候良久了。先前末将从这里经过的时候,老将军送了一人给我,可还记得?”

冯云飞问:“你是说那个不知自己来历的女孩子?”

禹泰起道:“正是,她如今已经记起来了。”

冯云飞斑白的眉毛一皱:“是吗?”

禹泰起点头,扬声道:“你进来。”

话音刚落,就见先前那原本衣衫褴褛的女孩儿走了进来,此刻的她却已经换了一身寻常的衣裙,妆容也收拾的很是齐整,已经不似先前那样可怜的模样了。

冯云飞皱着眉头,并不言语。

禹泰起道:“你还不谢过老将军?若不是他,你也不会恢复如常。”

那女孩子上前跪倒,口齿伶俐地说道:“多谢老将军。”

冯云飞不看她,只看向禹泰起道:“你说她记起来了,是什么意思?”

禹泰起看向那女孩子,女孩子说道:“我并不是河阳人,其实也没有失去记忆,只不过……是有人教我这样做的。”

冯云飞目光沉沉:“有人?什么人?”

女孩子说道:“我原先本是清流社江南分社的人,对邺王殿下忠心耿耿,因殿下兵败身亡,我们立志报仇,又知道宫内皇贵妃跟禹将军的关系,所以才想出了这招离间之计。假装禹将军的妹子,混迹于幽州,故意给您撞见。”

冯云飞深深呼吸:“混账……你、当真是邺王的人?”

女孩子说道:“回老将军,千真万确,且老将军身边也有我们的人,不过是想挑拨你们跟朝廷的关系,好为邺王报仇而已。”

冯云飞咬了咬牙:“那你为什么现在又反叛了他们?”

女孩子抬头看了一眼禹泰起,道:“我本来的任务是挑拨离间,让禹将军怀疑皇贵妃,从而跟朝廷离心,如果实在不成,便借机对将军不利。但是自打跟了禹将军后,我……当初我也是因为遭受兵祸、家破人亡流落无靠的,才给江南分社收留,我又为将军的心胸跟为人折服,不想再欺瞒哄骗他,所以才将计划和盘托出。”

冯云飞狠狠地握着交椅的扶手,嘴角微动,却未曾出声。

禹泰起道:“你下去。”

女孩子行了个礼,才退了出去。

军机堂上重又一片沉寂。

半晌,冯云飞转怒为笑,道:“没想到老夫也有看走眼的时候。真是不得不佩服禹将军,能让百炼钢成绕指柔,这般精明的细作,你也能轻而易举的收服。”

禹泰起道:“只不过是她良心未泯罢了。她又是跟我有过同样经历才导致家破离散的,自然会幡然悔悟。”

冯云飞道:“那么,将军你发的密信里说有要事相商,又是指的什么?”

禹泰起从京城传密信给冯云飞,冯云飞得到,还以为他相信了细作的话,跟朝廷离心,所以想跟自己“共商大计”。

因此而苦苦等候。

没想到,竟是现在的局面。

禹泰起说道:“我想跟老将军商议的大事,就是如何携手同力,镇守好夏州幽州,以确保皇上在夏州的通商大计顺利进行。”

冯云飞忍无可忍,此刻已经知道自己中了禹泰起的“缓兵之计”。

先前禹泰起不在夏州的时候,他本可以趁机举事,偏偏因为禹泰起那封信,以为将跟禹泰起联手,才错过了大好时机。

此刻冯云飞霍然起身,满脸怒色:“本以为你是可以同心戮力之人,没想到竟是冥顽不灵。”

禹泰起依旧沉静:“老将军这话何意?”

冯云飞厉声道:“皇帝独断专行,任人唯亲,扶持外戚,逼迫宗室,对内又专宠皇贵妃,任由她残害中宫,禹将军可知道,在你回来的途中,宫中又出了一件大事,怀有身孕的一名美人给毒害,这种手段,人神共愤!”

禹泰起皱眉道:“老将军请慎言,叫我看,皇上登基以来,剪除权臣,广施仁政,何来独断专行任人唯亲之说?所谓外戚又指的是谁,是颜家还是我禹泰起?若说是颜家,除了颜如璋一人从小便陪侍皇上身侧,是得力重用之人外,其他众人,打从太后还在的时候,太后屡屡替他们讨封,皇帝都未曾准许,哪里有半点宠纵。若说指的我禹泰起,我可真担不起这名儿,当初皇上还没有登基的时候,就跟我私下联系,有重用之意,那时候此刻的皇贵妃娘娘还只是过世的徐太妃身边一名宫婢,难道从那时候起,皇上就未卜先知地看出我跟皇贵妃有亲?”

冯云飞皱眉,禹泰起不等他开口,又道:“另外老将军说宫内的事情,叫我的愚见,一来这是后宫里的事情,女人间的事情本就多而复杂,我跟老将军又都是外臣,无凭无据并未亲眼所见,岂能贸然插嘴判论?而以老将军素来光风霁月的性子,自己只怕是不会去猜测这些的,应该是那些故意挑唆的人,从中行事?”

冯云飞终于哂笑着说道:“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,那宫墙再高,也阻不住真相。”

“真相?恰好我也听闻过这般真相,”禹泰起道:“据我所知,那美人是因吃了酸橘给噎死的,而事发的时候,皇贵妃正驾临了工部徐侍郎府上,探望才分娩不久的谨宁公主母子,此事人尽皆知,怎么到了老将军这里,竟黑白颠倒了呢。”

冯云飞忍无可忍:“本以为禹将军你会幡然醒悟,却没想到仍是这样执迷,又或者你自诩已经是皇亲国戚,自然偏向着皇帝?但我有一句劝告,伴君如伴虎,等有朝一日,皇贵妃也落得跟我绛儿一样的下场的时候,且再看看禹将军还会不会这样替皇上说话。”

禹泰起眉峰微蹙。

冯云飞又眸色沉沉地说道:“禹将军虽跟我不同心,但是老朽的意思已决,禹将军既然来了幽州,那不如就在这里多住几日……”

禹泰起往外瞥了眼,淡淡道:“老将军,我奉劝一句话,千万不要贸然而为,行差踏错。”

冯云飞哼道:“我这把年纪了,还怕什么。朝廷对于武将本就苛刻,我尽心竭力了这一辈子,都换不来朝廷的彻底信任,还要被迫把自己的亲生女儿送去京城里,这真是我毕生最后悔的一件事……我如今……”

正说到这里,外间突然有人道:“你是什么人?后退!”

同时,另一个声音大叫道:“放我进去!”

冯云飞正眼中噙泪,听见这声音,突然变了脸色。

这会儿那外头的士兵们一阵异动,同时有一名是禹泰起亲卫打扮的身影纵身跳了进来。

冯云飞定睛看着,见那亲卫疾步上前,同时把头上所戴的头盔一把摘下!

“父亲!”那冲进来的人大声叫道。

光天化日之下,冯云飞早就看清楚那人的脸,又听见这么一声呼唤,瞬间如在梦中:“你、你是……”

禹泰起皱眉看着此人,却并没有吱声。

原来这身着戎装的人,赫然竟是冯绛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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